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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娘便匆匆赶来。

    朱麟原本刚受了伤,精神有些不大好,结果进来一看地上的天授帝,当即脑子就清醒了!

    再一转头,又看见纱帐下的熟悉身影,还有周大将军那副小心维护的姿态。

    心里顿时就是一惊——

    天奶呀,怎么“嫂夫人”也到这来了!

    作者有话说:

    恭喜小况,时隔100+章,终于又弑一父!大仇得报2/2!恭喜天授帝下线领盒饭!江平潮(委屈)。

    第309章

    不同于朱麟的惊愕, 柳元娘一进门,就认出了赵况。

    她瞪大了狐狸眼,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赵况, 又瞅了瞅地上血呼啦杂的老皇帝。心中顿时就“啊呀”了一声!

    当年在孤鸾山, 柳元娘就曾问他:你有这般本事, 却不逃走。哪怕受周玉臣钳制也要留在此处, 莫不是要救回皇帝?彼时赵况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笑得她心里发毛。

    后来这小子出去行侠仗义, 把檀州苟家、蒲家聘请的高手杀了干净,愣是把自己杀上了《钩蛇录》第一名。如此闹得沸沸扬扬,却又在声望最高的时候,老老实实回到军中,还亲手折断了自己的木剑。

    柳元娘还以为他要洗心革面做太子, 从此做个贤良人,再不想打打杀杀的那些事了。

    谁承想,这小子当真弑君了!

    可他为什么要自己动手?一个全凭天下供养、饱吃民脂民膏的老杀才罢了,便是不好劳动兰姨,叫她柳元娘去杀不也一样?

    况且, 柳元娘动手, 那就是“江湖贼子作乱”, 还能把锅扣在兰德那帮人头上。赵况可是太子!亲手弑父,还不逃,这要是被人撞见,或被周玉臣顺势以“谋乱”之罪拿下……子弑父,臣弑君,乃十恶不赦的大罪!他这皇子还做不做了?

    可不知为何。

    柳元娘望着那个孤削的背影, 心里却忽然想起赵况的那句诗——

    “正好长驱无反顾,中流击楫誓澄清。一朝化得三春水,洗尽云州万里埃。”

    敢情是在这“无反顾”呢!

    这小子,这小子……真他爹是个大傻子!

    柳元娘咬了咬牙,心中虽有万般纠结,却还是默不作声地挡在赵况身前,手摸上了刀柄。

    就在这时,周玉臣开口了。她神色如常,口吻沉静:“朱麟,去取一套内官服制来,与他换上。品制就按康宇的来。”

    朱麟当即应下,连忙转头出去。

    赵况微微一怔,似乎是想说话,又忍住了。周玉臣却已经从容地从他手中抽走了那柄剑,又取过案上残存的酒水,仔细把剑身擦拭了一遍。反复端详无误后,才倒转剑锋递与柳元娘。

    柳元娘长舒一口气,接过剑,毫不客气地挂在了腰间。

    周玉臣这才转过身,指着地上天授帝的尸身,对旁边的御医,温和道:

    “陛下受贼虏所袭,身受重伤,恐怕是药石难进了。左医师,你且说说,陛下拢共受了几处伤、伤在何处,才会伤成这样?”

    那名唤“左医师”的女子,当即上前一步。她三十来岁,身形瘦削,颧骨微高,面容寡淡得让人过目即忘。此人原是周玉臣心肺重伤时暗中寻来的民间大夫,也是除周燕官外,第二个知晓周大将军女儿身秘密的人。平日里在军中极低调,直到天授帝“亲征”,才被调至御前执掌帝王脉案。

    左医师抄着袖子,绕天授帝走了两圈,片刻后笃定道:

    “回禀大将军。陛下共受三处伤。其一在右臂,皮肉翻卷,伤可见骨,当是奋起抵御时所留;其二在后背,创口深及肺腑,应为腾挪避闪时,被追击所伤。”

    说到此处,左医师才指着老皇帝脖子上的豁口:“而最凶险的便是此处了,刀刃嵌入骨骼,虏贼拔刀时豁开了创面,割拖不止。三伤并发,纵有神仙难救,确实是药石难进了。”

    而周玉臣听完后,只是微微颔首,面容沉静。

    半个时辰后。

    当闻人鹤、江捷、苏弥得到消息,匆匆赶来时,朱无为、崔昭、谭宝珠、萧慎、丁道雅等人,已在御帐内了。

    大帐中央,只见周大将军跪在地上,将天授帝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她一手按住涓涓流血的伤口,一手为皇帝擦拭面上的血污,那血却哪里擦得净?越擦越是花脸。周玉臣再也撑不住,几乎是痛心疾首地垂下泪来:

    “……让陛下遭此大难,是为臣的罪过啊!臣实是罪该万死,罪无可赦!”

    旁边的朱无为等人也跪了一地,呜呜泱泱哭得泣不成声。在场诸人,莫说是周大将军本人,便是崔昭、朱麟,还有周玉臣身边的护卫姐弟,各个都扶伤带血。谭宝珠脸上的伤才处理好,还包着纱布呢,当即便哭道:

    “大将军不可!贼虏夜闯营垒,诸将防备不力,这才让陛下与大将军遇袭。便是有罪,也是臣等有亏职守,祸贻君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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