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虏人杀到中军大帐了!”
原本淡定的少年,瞳孔骤然一缩!
江平潮更是脸色一白,失声道:“……周玉臣!”
他按住腹部,顾不得少年,踉踉跄跄往外冲。可那少年身形比他更快,二人同时冲向门外。
雨还在下,却已经小了许多,四周的动静比之前更清晰。
御帐周围的守军这才刚刚反应过来,有人慌忙披挂,有人还在穿靴。一个个睡眼惺忪,惊慌失措。远处中军大帐方向,火光已经暗下去,喊杀声也停了。只有马蹄声,和零星几道传令的呼喝声。
一个传令官从雨中策马而来,沉声喝道:“勿动勿惊!贼虏已被周大将军杀退!”
话音未落,便听得一阵脚步声响。雨雾朦朦中,周玉臣带着一队人马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上的血迹犹在,面无表情得近乎冷彻。
见周大将军来了,御帐前的守军慌忙列队,你推我挤的,好不狼狈。而周玉臣已经走到帐门外的台阶前,抬起头,正看见江平潮和那少年从帐内冲出来。
三个人,六道目光,在细雨中撞在一处。
电光石火之间。
江平潮暗道一声糟糕,当即后撤一步,死死地捂住了脸。少年则是飞快一剑灭了灯烛,在黑暗中仓促背过身去。
两人一个捂脸,一个转身,竟是谁也不敢看周玉臣一眼。
周玉臣从看见江平潮的那一瞬,就认出了他来,只是不知道那个蒙面少年是谁。结果一进来就看见那个高劲瘦削的背影,再看那只握剑的手,骨节分明,玉净修长。心里当即就是一怔。
而四下昏暗,满室血腥。天授帝仰面躺在地上,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周玉臣心思飞转,脸上的惊愕一闪而过,转眼便换了一副怒容。
她转过头,对着帐外的守军喝道:
“贼虏来袭,你们竟无一人发现!若不是江将军及时禀报,你们该当何罪?速速去传御医!”
守军们见周大将军堵在御帐门前,帐内黑洞洞的,什么也瞧不清楚,心里正七上八下。一听要请御医,只当天授帝受惊了,忙不迭撒腿就跑。
“崔昭,”周玉臣又对正要跟上来的崔昭吩咐道:“你守在此地,不许任何人靠近。以免贼虏再来偷袭。再着人唤朱麟、柳元娘到御前伺候。朱无为若是回来了,让他也过来。”
崔昭一愣,虽觉得有些蹊跷,却也不敢多问。只老老实实应了一声,守在帐外。
周玉臣这才撩下帘帐,大步跨了进去。
江平潮先前听她言语,便知道是有心把自己摘出去,心中正自暗喜。
此时听她竟是一个人进来,又吃了一惊,连忙放下手掌:
“大将军仔细!此贼身手极好,方才便是他趁乱一剑杀了陛下,又把臣打伤在地。请大将军速速唤人,拿下此獠!”
江平潮说得理直气壮,那张漂亮近乎邪气的脸上尽是委屈。浑然忘了自己带刀闯入御帐,是干什么来的。
少年听得江平潮倒打一耙,竟也不吭声,只是握紧了剑,硬生生地别过脸去。
周玉臣没有接话,垂目看了看天授帝的尸体,眉头微皱。这一剑太利落了,不像虏人的刀势,须得重新描补。随即又转过身,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一瞬。
然后。
她一把扯下床榻上的帐子,兜头便盖在少年身上,把人遮得严严实实。
江平潮瞳孔一震,不可置信:“大将军!?”
少年被帐子一盖,先是一僵,似乎想挣开。可才碰到周玉臣的手指,力气便泄了。他在帐子里沉默了半天,声音低低的,和刚才杀皇帝时的冷厉判若两人:
“……是他先动手的。”
江平潮气得都快吐血了!不是?!你夹这嗓子是几个意思?还我先动手的?我打得过你么!?
瞅瞅你那剑,瞅瞅你那身血衣,再瞅瞅你踹我这一脚!
你搁这装什么小白兔呢!?
可不待他说话,周玉臣已沉声道:
“平潮,你速去营中搜虏贼。贼人伤了陛下,使的又是虏刀,必然藏不住。陛下身边有个叫曾择的内官,也必须找到,明白吗?”
江平潮一听便懂了。
在“营中”搜罗,而不是帐中,便是在说伤人的贼虏不在这里。甚至,周大将军还强调了凶器是虏刀,连老皇帝身边唯一的宦官都要拿下。这不单是要替自己开脱,更是要护住眼前的蒙面少年。
想到周玉臣方才的动作,江平潮不由得心里一酸,难不成这两人是旧相识?分明都蒙面了,大将军还要仔细护着他,不叫人看见。一个出手狠辣的矫情玩意,有什么好怜惜的?
可江平潮到底不敢言语,更不敢误事,只得郁闷应下。
很快,朱麟和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