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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士兵,更有!

    从战争一开始,便有贵族认定这不过是又一场“打草谷”。一场抢了就走的劫掠,是不需要死守的。所以只要捞够了油水,他们就想着后撤。如果打不过,那就更要后撤,以此保存自己的实力。

    如果鹰咎棱真的放弃襄云城,任由自己的王叔和下属坐以待毙……你让其他战场上的贵族领主们作何感想?人家还愿意为你拼命吗?

    更重要的是。

    云州以北的一整片土地,是鹰咎棱自己的领地,其封号之一“银象”便由此而来。你自己的封地,你都不救,还想别人替你卖命死守?开什么玩笑!

    别忘了,战争的本质不是正义,也不是什么是非黑白,而是政治。

    而政治,是要讲利益的。

    不知过了多久,鹰咎棱终于放下了酒杯。

    他以手掩面,靠在那张铺着皮毯的高背椅上,任凭阴影将自己吞没。阿尔戈斯疑心自己听见了一声叹息。可是,能以斑驳血脉之身,登上阿斯加德神山、被诸神冠以“狮心王”鹰咎棱,又怎么会叹息呢?

    “……阿尔戈斯,”阴影中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你见过老死的狮子吗?”

    火焰在炉膛里跳动了一下。

    “当一头狮子老迈到再也无法为它的族群提供保护,甚至无法参与狩猎的时候。年轻的狮子们便会群起攻之,将它逐出领地。那头老狮子只能独自游荡,在狮群领地的边缘,或者任何一个被遗忘的角落,等待死亡。”

    阿尔戈斯发出一短促的、略带嘲讽的笑声:“但你还很年轻。”

    “是,你我都还很年轻。”鹰咎棱点头,声词在阴暗中很平静:“但是督战不力的你,和节节败退的我,于他们而言又与老迈的狮子何异?天神在上,海格力斯宫的大殿里,从来只有歌功颂德的舞曲与笑声。难道你从王城出发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亲爱的弟弟为何力排众议,非要你来做这个监督官吗?”

    “……”阿尔戈斯沉默了。她知道,她当然知道为什么。

    事实上,作为情报头子,阿尔戈斯的汇报从来就只是汇报,国主几乎不会询问她的意见。

    至于其他大贵族,他们确实害怕她无孔不入的探私手段,害怕她突如其来的曝光揭秘。可她本人说了什么,他们并不在乎。

    鹰咎棱笑了笑,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低:

    “作为诸神全知全能的眼睛,你应当明白,蔑里干的军队从来只认武将。国主给了你监督的权力,给了你王权之戒,但没有给你一兵一卒。也没有给你阵前斩将的权力。”

    “阿尔戈斯大人,让一个身无盔甲、两手空空的人去指挥一支军队,是极其危险的。除非,她从一开始就是替罪羊。”

    “没有人能把云州的失败堆在一个人头上。”阿尔戈斯抬起眼睛,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至少得再加上[天神的剑柄]、[被智神亲吻过头颅]的银象王本人,才够分量。”

    “你说得对。”

    鹰咎棱放下手掌,露出一双冰冷而锐利的黑眼珠:“所以大人,请务必说服国主与议会,给我们更多的助力。否则——”

    “明年此时,你我是在狮群中央,还是领地边缘,就只有天神才知道了。”

    阿尔戈斯放下酒杯,语意嘲弄:“……阁下,您的坦诚有时候真是让人厌恶。”

    “我知道。”鹰咎棱重新,端起酒杯:“但您仍然得与我合作。因为在整个蔑里干,只有我不会无视您的建议,也只有我不会在背后捅您一刀。至少,今天不会。”

    “明天呢?”

    “明天再说。”鹰咎棱仰起脖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阿尔戈斯看着他的侧脸,仿佛能从深邃的阴影中,窥见一头困兽犹斗的狮子。但最终,她还是拿起了酒杯。

    会昌二年四月十七日,蔑里干国主鹰咎檀召开御前议事。在足够可靠的情报支持下,鹰咎檀决意再次征兵,并下令原本驻守海洲、蔡州以及东部边境的关防军,悉数调往云州。

    除此之外,鹰咎檀特命东境将领胡佛,率六位总兵副将及两百余员将领,共13万大军,火速驰援襄云。

    这13万马步兵,是蔑里干东部全部的精锐。

    五月初四,天气回暖,冰雪消融。胡佛与银象王的大军在陈留会师。双方议定战略,确定以银象王为主帅。

    五月初六,襄云城再次送出求援信,声明粮草告急。

    五月十一日,银象王率军推进至太行山中段,大举拔除梁军的哨所与堑壕。随即移师嵩县石门关,与梁军将领江捷发生遭遇战。

    对此,银象王早已部署妥当。诸营与马军分列两翼,西面由他亲自领兵,东面是霍克利与斯科特,中路则是胡佛所部,三军互为犄角,彼此呼应。

    不仅如此,银象王还从蔑里干也弄来了几门老式火炮,设于阵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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