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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江平潮丢了东西。

    也不知丢的是甚么要紧物件,某日大清早便满营地乱窜, 逢人就问见没见过他的荷包。一连几日寻不着, 那张脸便黑得像锅底, 操练时愈发暴躁, 把手底下的军汉们练得哭爹喊娘,生不如死。

    军中多的是擅针线的军汉。有人实在熬不住日日催命的操练,便照着江平潮说的样式, 连夜替他缝了一个相似的荷包。

    谁知江平潮接过来,拆开只瞧了一眼,便丢还回去。说不是这个,里头还有东西。

    这下大伙儿全蒙了!听这意思,莫不是荷包里还藏着金银细软之类的宝贝?荷包好做, 宝贝却上哪弄去?

    闻人鹤见这样闹下去不是个事,便问江平潮,荷包里到底有什么?若是银钱上的损失,他替江平潮填上便是。

    谁知平日油嘴滑舌的江平潮,这回却成了哑巴, 一个字也不肯说了。此事最终只得不了了之。

    第二件事, 出在祁州。

    程叔敬在祁州发难, 弹劾周玉臣两度征粮,对百姓敲骨吸髓、盘剥无度。又说周玉臣打着北伐的旗号,却在云州按兵不动,摆明了是养兵玩寇、拥兵自重。

    弹章送到帝京,王皇后连夜召集心腹。她一边赐爵安抚程叔敬,一边亲笔写下两道密旨。一道送去云州, 名义上是请示天授帝,实际上是恳求周玉臣即刻分兵南下,弹压不轨;另一道则密送黔州镇总兵轩辕狗蛋,令他火速点兵,名为“巡边”,实则逼近祁州,以防不测。

    说实话,王皇后这般惊惶,却也不是多疑多虑。

    眼下云州、澜州同时开战,江南小朝廷的新班子也是人心各异。程叔敬偏偏挑这个节骨眼上,大义凛然地来这一出,八成是有想法了。毕竟,祁州虽然离云州、澜州很远,可它离帝京近啊!

    此时天下崩乱,周大将军又困在云州,谁不想进步呐?

    退一万步说,就算程叔敬拿不下京师,祁州的另一头便是黔州。他大可以效法南明的张献忠,径直入蜀,借着天府之国的门户便利,关起门来当他的土皇帝。

    到时候,谁又能奈他何?

    不过,还没等周玉臣有所动作。

    几日后,祁州又传来消息,副总兵齐芥娘策反了程叔敬的近卫,于三月二十一日将其斩杀。又以极快的速度,抚平了其旧部。周玉臣收到信的时候。程叔敬的人头,已经用石灰腌好送到了云州大营的案前。

    但这所有的事,都比不上另一个消息的分量——银象王,终于动了。

    炉火噼啪作响,将影子投在粗糙的石墙上。阿尔戈斯坐在火炉边,将一杯烫过的酒递过去,却没有看对方的眼睛:

    “阁下助我从襄云城脱困。这份恩情,我感激不尽。”

    鹰咎棱接过酒杯,灌了一大口。酒液温热而丝滑,带着香料的气味,炉火也很温暖,可他脸上却没什么笑容:

    “大人不必如此,任何一个绅士在见到淑女落难时,都应当施以援手。当然……如果您愿意在呈给国主的密报中,代为解释我们为何仍需征兵,那我才真要感激不尽了。”

    阿尔戈斯听出了话里的迫切与讽刺。她终于抬起眼睛,没有温度地笑了一下:

    “我会向国主汇报此事,也会向议会提及云州的战况。不过,如果他们问我,银象王看起来是不是快要吓尿了。我会说,还没有,他只是看起来很想借用一下我的裤子。”

    鹰咎棱被嘴里的酒呛了一下,发出一声类似咳嗽又类似冷笑的声音:

    “你的幽默感和你的处境一样不合时宜,阿尔戈斯。”

    “您的乐观,和您的用人一样也不切实际,阁下。”阿尔戈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现在咱们扯平了。”

    鹰咎棱盯着她看了片刻,又灌了一口酒。酒液烧下去,嗓音也跟着哑了:

    “现在的局势,你已经看到了。朱无为策反了襄云城的秃马锡人、南骊人。那些杂种天生就是叛徒,对蔑里干从无忠诚可言。可谁能想到呢?区区五千人,就里应外合拿下了外城。如今我那愚蠢的王叔困守内城,像一只笼中老鼠,只会一封接一封地写信求援。”

    阿尔戈斯没有接话。等他说完,她才开口:“但您必须救他,阁下。有些仗,不是你想不打就能不打的。”

    鹰咎棱沉默了。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有炉火的劈啪声填满整间屋子。

    暂且不说襄云城地处关隘要冲,是极其重要的门户。一旦襄云失守,就等于为周玉臣敞开了大门。从此梁军大可以长驱直入,一往无前。也不必提周玉臣的渎神之罪,连大主教都已宣布,必须发起圣战,以血还血,以慰神明。

    更重要的是,现在盯着鹰咎棱的,除了困境中的襄云城之外,还有云州各个军镇,以及海洲、蔡州、澜州那些殖民地。

    仗打到这个份上,谁没点厌战情绪?

    蔑里干的百姓有。那些风餐露宿、睡在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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