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谭宝珠、江平潮还惊异地以为,这是周大将军的威名太盛。甚至以为,是当初那首几乎将周玉臣“封圣”的诗起了作用。
可后来才发现,她们中有许多人,其实并不认得字。
甚至许多人弄不清楚,周大将军到底是叫“金臣”还是“银臣”。
她们只是说:“嘿,这算啥啊?这不咱自家的军队嘛!你瞅瞅这帮孩子,宁可自己挨冻受饿,也绝不进屯子抢一口东西!孩子们大老远跑来替咱们拼命,咱总不能让孩子饿着肚子上阵吧?”
从理智的角度来说,江平潮知道,这些物资还远远不够。
可也不知为什么,霎那间,江平潮竟想到了燕州军校的那句校训——“自强靖国,忠义卫道”。
是的。是“靖国卫道”,忠义只为国家,而不是为了某一个人。
这就是周家军。
这就是周玉臣所期望的世界。
想到这,江平潮瞥了魂不守舍的闻人鹤一眼,促动马儿,一溜烟儿挤上前去了:“大将军!大将军!啥时候轮到我出场啊?”
作者有话说:
张玉梅、伊廷珍、杨桂英、伊淑英、冀贞兰、公方莲……来自祁蒙六姐妹,是抗战时的真事。李盛兰,以及为了运输粮食而坠崖的阿姨婶婶们,同上。我的外公曾参加抗美援朝,是东后军团的一份子,其所见的军民之情,非我笔力能述。
第289章
二月初七这天, 虏人有理由相信,他们离胜利已经不远了。
尤其是今天早上,当原太子赵冽又一次对梁军喊话时。周玉臣居然让他们大梁的皇帝也露面了。此时的天授帝, 其实该按新年号叫“会昌帝”了。但这不重要, 对于双方来说, 只要那明目张胆龙纛打出来, 便足以表明他梁国皇帝的身份。
自然,天授帝的措辞很严厉,说什么“废太子赵冽不仁不孝, 屈服于敌前,朕早已废除你的太子之位”,什么“四万万梁人今日必在此报仇雪恨”,还有“此番御驾亲征,朕已下定决心, 不攻破襄云绝不回朝”之类的。
但不知是风太大,还是老皇帝年纪大了中气不足,那声音听起来总有些发虚。
其实设身处地想想。身为九州天子,却被当成叫阵的小兵使唤,在天寒地冻里被推到阵前, 顶着城墙上寒光湛湛的一片箭矢, 冒着随时会被射成刺猬的风险大放厥词……你也得手脚发软。
襄云守将向昂潵汇报后, 也尝试过远距离射箭,甚至动用了城墙上的小型投石机向天授帝发起攻击。但因为距离实在太远,加上左右扈卫积极变阵掩护,始终没能伤到他分毫。不过,这也不妨碍城内的虏人热血沸腾、兴致盎然……那可是大梁的天子啊!
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就能亲眼看见老子骂儿子的场面, 还能看见梁国老皇帝被打得东躲西藏的样子。这不比天天龟缩在城里好玩多了?
别说城头的普通士兵看得过瘾,就连鹰咎檀专门派来的那几个贵族官员,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毕竟无所不往、无所不胜的天神铁骑,哪里能这样一直被动防守,猫在城里像猫冬一样蹲着呢?况且,他们这些贵族官员也知道自己此来的目的,不就是怕银象王和他手下那帮将士,再次出现像之前一样令人耻辱的战败么?
从少年国主的血腥继位开始,再到他大刀阔斧的全面改革,老牌贵族们何时见过这位“帝国幼狮”对他们这般和颜悦色过?
如果能在他们的指挥下,直接俘虏了梁国皇帝……还有谁敢说他们这些老家伙不如银象王?
然而。
这一回,主帅昂潵尚在犹豫。而作为监督官的“阿尔戈斯”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率先反对出兵追击!
“阿尔戈斯阁下——!”一位贵族官员,毫不客气地讽刺道:“是你刚到襄云城不明白情况,还是那只叫周玉臣的母羊,把你骨子里本该有的血性都给吓没了?天神赐予你神圣荣耀,让你手握[巨人之眼],不是让你像个小娘们似的躲在城里瑟瑟发抖的!”
说到这里,对方似乎意识到了阿尔戈斯的性别,又轻蔑地补充道:“虽然你本来就是个女人。可你既然站在这里,能跟我们共处一室的高谈阔论,就请你像个男人一样,多少拿出一些应有的理智与智慧好吗?!”
阿尔戈斯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但这个叫“利比沃”的贵族官员,不是昂潵、阿斯卡,也不是银象王麾下的任何将领。对方的爵位和军衔,远在自己之上。阿尔戈斯只能强压怒火,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
“开战前银象王已经与我拟定了战略。梁人向来狡猾,襄云城只需要守住城门,把他们死死耗在外面就够了。您应该清楚,不久前周玉臣切断了燕檀、黔州和我们这边的贸易通道,还残忍而专断地处置了大商人蒲寿庚,另外扶持了一批人开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