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周玉臣仅凭燕州一片无主之地,便拿捏了燕州世家,还一物两吃,忽悠得黔州士族也跟着上当。
如此手段,你叫程叔敬怎能不眼馋?
这种“扩军自威,霸道一方”的滋味,着实太好了!
否则,就程叔敬在江南地界的时候,有江捷、王梦吉等人在,哪由他看中哪块地就占哪块地?
要不是有前有轩辕狗蛋、邬遣虎视眈眈,后有齐芥娘、孙勉在旁牵制,程叔敬还能吃得更多!不过是碍于轩辕氏麾下的黔州兵悍勇,兵威正盛,才不得不略作收敛罢了。唯一的问题,就是要挪哪些位子,留给燕衡了。
燕衡对此全然不知,对他来说,眼下也有一桩事情要解决。
七月二十三日,中渡镇,军帐下。
“……你再这么动作下去,我也得去祁州[避一避]了。”燕衡看着案上的奏本,脸上尽是无奈:“况且,便是我肯用章,皇后娘娘也不会答应的。”
说话间,桌上已陈设了一壶玫瑰露酒,两只杯盏,还有几样时令小菜。
周玉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酒杯,语气轻松:“为什么会不答应?程叔敬[剿匪有功],齐芥娘、李仙君亦有功。燕平之,你应当比我更清楚,流民如寇,一旦成势便如滚雪球般壮大。大家都没有粮食,没有生计,就只能劫掠为生。而被劫掠的村庄丢了粮食,又得去另一处村子劫掠……如此循环往复,永无宁日。”
“没有齐芥娘在檀州清缴匪患,没有李仙君扼守观澜江,祁州全境的流民盗匪,哪里是几个月就能抚平的?”
燕衡听得连连摇头,指着奏本道:“即便如此,任命齐芥娘为祁州总兵,将李仙君调离颍城,以副总兵之职入驻祁州……还有朱无为,人尚在黔州,便已挂上燕州参将的职衔,这也太过惹眼了。你连朝廷旨意都等不得,就让他们走马上任,岂不是授人以柄?”
“我[授人以柄]的次数,也不差这一回两回了。”
周玉臣低低嗤笑一声,回转目光,颇有鹰视狼顾之态:“难道战事在即,我调兵遣将还得在原地等待旨意吗?燕平之,别说你调走程叔敬的时候,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中秋节快乐(比月饼)。
第257章
不错, 当周玉臣提出要把程叔敬调离燕州的时候,燕衡就已经猜到了一二。
但是他不仅同意了,还配合得天衣无缝。
原因很简单——
周玉臣和程叔敬之间的利害关系, 早已不在谁手底下的兵多, 谁手底下的兵少;也不在谁有王命旗牌, 谁有元帅授印。而是值此多事之秋, 这两位远离中央、手握重兵且脾气都不算好的将领,绝对不能谈崩!万一其中一个脑子一热,直接带着部队叛变了怎么办?
须知, 隔壁右拐就是澜州!
甚至不需要这么费事,往前再走几步,去云州也是一样!
毕竟前朝时,就因为副都统制“郦琼”和主帅“王德”闹翻,郦琼怒而叛变, 干脆大手一挥带走了全部精锐4万余人!只给王德留了不到8000人和零散部队。此举直接导致江淮防线洞开,高宗皇帝不得不紧急调动韩世忠和张俊前去驰援。
而程叔敬在不久前,就已经流露过动刀兵的念头,可见其意。
燕衡看得很清楚,维持表面和平的最好办法, 就是把程叔敬调走, 也省得程叔敬在燕州跟周玉臣抢食。况且, 就现在这个世道,哪个武将不贪啊?
周玉臣为什么能养兵?
除了屯田之外,还因为她把燕黔的官营矿场、酒坊、典库、回易库、公使库、备边库、博易库,还有营田务,以及其课税、息钱、赢利等等都攥在了手里。
先前禁绝淫祀,周玉臣虽然分了1/3财货给帝京, 却也彻底吞下的剩下的2/3!不是吗?除此之外,她还得到了燕檀两地百姓的拥护。
如今的燕檀黔三地,只知有周玉臣,不知有天授帝。便是燕衡这个监军想插手……以人家的群众基础,怕是也无从下手!
程叔敬那厢去了祁州,十成十又是搞那圈地、占田、侵产、隐瞒兵员数目的老一套。
没办法。
这等情形,便是皇帝眼皮子底下都无可奈何,何况这山高水远的北边?
燕衡心下暗道:只当是隔开程、周两人,暂且忍下罢了!
谁知,那周玉臣却把眼目一转,对他微微一笑:“平之,我这里另有一封奏本,请你过目。”
燕衡心中纳罕,还有奏本?还能有什么?
结果一打开就傻眼了!
他抬起头来,眼里又惊又怒:“你动军中的人事便罢了,如今连徐仲远、冯泊他们的位子也要动?!”
且说,徐仲远、冯泊几个,都是江南行在派来的官员,一个授职燕州布政使,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