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叔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恍然大悟!
可不是么?祁州最高的行政官,诸如布政使、按察使的位置,自然是不用想了。但是祁州总兵、参将这些军职呢?各级行政衙门的副职、属官呢?只要把这些关键位置都抢到手,事之日久……姓程姓燕,也都顺理成章了!
再者。
程叔敬也是军官出身,他很清楚,周玉臣此时把齐芥娘、孙勉调到檀州去,是预备了要对澜州用兵的。而檀州与祁州相近,如果周玉臣真能把战线推过泗水,他还能借势再“督师”一回!
总而言之,祁州非去不可。
次日。
程叔敬便以“协防南线,督剿贼寇”为由,点起一支精锐人马,急匆匆连夜南下。
他这路人马算得精准,待到周家军在前头将硬骨头都啃完了,才堪堪抵达。一路除了遭遇几股散兵游勇,并未经历任何像样的抵抗。反而有了大把时间,用来“接管”和“清点”祁州各地的府库与粮仓。
可任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毕竟程大帅亲临前线“督战”,可是不可争的事实!
程叔敬很满意,此番调动军队,周玉臣是一声也不敢吭。
跟着他一道南下的虎贲军很满意,因为这次随同的还有周家军,真正要他们出力的地方不多。
周玉臣也很满意,没了程叔敬在跟前妨碍,她在燕州的军事调动就便宜了许多。该给李宪和送的人,就继续送,李宪和不要也得硬送!
且说,李宪和不肯要,是因为周玉臣送的多是女官。而燕衡这个监军御史,以及檀州布政使“高修文”肯点头应允,也正因她们是女官。
如果周玉臣派去的是轩辕翠花、闻人鹤、柳朝、孙勉这等心腹干将……那问题可就大了!
檀州可不比祁州,祁州的大小官吏要么被屠得差不多了,要么已经投效了伪朝。可檀州衙署里的官老爷们还在大喘气呢,哪容外人染指?
可偏偏周玉臣派的是女官!
谁不晓得咱们的周大将军,是王皇后娘娘亲封的?如今王皇后借着“敦化风俗”的名头,已将京城里的诰命夫人、千金小姐都招揽进宫,辅佐政务了。眼下帝京的大小政事,都须经过宫里的尚书台。帝国二圣,已然成势。
既然如此,周玉臣为皇后娘娘扩张羽翼,往檀州安插几个女官,岂不是天经地义?
别忘了。
小侯爷王克用,早已将檀州两岸的军寨牢牢抓在手里,是手握实权的总督。而李宪和的姐姐李仙君,当年正是依靠王皇后之力才得以平反。
李宪和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升任总兵了,在周玉臣这的待遇还是跟从前一样。该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他是半个屁都不敢放。只得一边向布政使童由陈情,一边老老实实给这帮女官安排职司。
而周玉臣送来的这些女官,安排得极为精妙。其中既有京师、黔州、燕州士族出身的女郎,也有周玉臣在文牍房培养的民间女状师、女算师。
换句话来说,官场规则,她们知道;民间百态,她们也知道!
再加上周玉臣禁止了燕檀淫祀,捣毁了大量豪奢庙观,檀州百姓哪个不念她的好?哪个不暗自称快?从今往后,只需给朝廷纳粮,再不用给鬼神上供了。至于神仙怪不怪罪的……得了吧,唐武宗李炎穷到极致时,也得刮佛像上的金箔来救命呢!还管他甚么正神邪神,怪不怪罪!
而有了群众基础之后,稽查蒲寿庚一党的行动,立刻以雷霆万钧之势打开了全新局面。
过去难以追踪的要犯,如今稍一露面便会立刻被举报。而之前纠缠不清的老妪鸣冤案、珍珠私藏案、茶寮苛税案等等,在禁断淫祀、废除苛捐杂税这等德政面前,已然显得微不足道,再也无法掀起风浪。
视线转回祁州战场,由于孔氏兄弟毙命,叛军内部分崩离析,轩辕狗蛋的推进势如破竹。
六月二十九日,祁州州府“天府城”被重重围困,孔孟真的父亲和侄子弃城逃亡。城中守军士气崩溃,主动打开城门,不战而降。
七月六日,祁州宣告全境收复。
此战,轩辕狗蛋所部共俘虏叛军五万余人,缴获重甲上千套,战马超过三千匹,以及大量虏人制式的弓弩、马刀、盾牌和旌旗。周玉臣据此撰写请功奏疏,为轩辕狗蛋和程叔敬表功,连同详细的战功册簿,急送朝廷,奏请堪功。
当然了,朝廷的人什么时候来另说,总之,轩辕狗蛋黔州总兵的椅子是已经坐上了,黄羚君则暂领了黔州按察使的官职。而在此之前,身为吏部文选司主事的詹华容,早已将黔州上下梳理一新,所有关键职位都换成了周玉臣的自己人。
程叔敬见周玉臣并未进一步动作,为轩辕氏的请功,也仅止于黔州总兵。程叔敬这才真正放下心来,索性暂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