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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家带口的极其稀少。偌大个军寨,女人、老人、小孩,难得撞见一个半个。

    雪光皑皑,映着一张张被冻得青紫的脸,凶悍里透着麻木冷漠。刚走进破庙,一股尿臊、汗酸、血腥、马粪腥膻种种混杂的臭味就扑面而来。熏得本就提心吊胆的苏弥,愈发手足无措。

    待众人在一间破厢房里坐定,迎着江旺宗充满期待目光,苏弥定了定神,才道:“按周将军的意思,是要你往蔑里干走一遭。”

    “这是要让俺去打蔑里干?!”江旺宗一听差点从凳子上蹿起来,想了想詹华容的话,嗓门又低了下去:“……如今虏人还在澜州、檀州作乱,要打仗……倒也使得。只是周将军拨多少兵马给俺?少了可不成!还有,便是要打,也得让俺们兄弟过完年再说吧?”

    苏弥觑见了那张老实憨厚的面孔一瞬间的扭曲,话便噎在了喉咙里。

    一旁的周燕官听得这话,肩膀反倒松了下来,嘴角一弯:“放心,不用打仗。就是去蔑里干、秃马锡左近转悠转悠,干回你的老本行。唔,大将军专门给你的差事定了个外号,叫做[驱邪],是顶顶重要的大差事呢!”

    “嗨!其实俺老江一心报效朝廷,将军要俺上阵,俺眉头都不皱一下!”

    江旺宗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眼神仍有些狐疑地看着苏弥:“方才俺还以为,是要拿俺去打前锋哩!”

    周燕官面无表情地瞥了苏弥一眼,冷淡道:“苏大人他们书读多了,看条野狗都是这幅菩萨低眉的德性,不必理会。”

    苏弥赶紧点头如捣蒜,再不敢露出异样神色。

    可心里却暗暗道:江旺宗啊江旺宗,你还真猜对了!

    昨日临时军议,苏弥虽然是半道加入的,却一进门就撞到周玉臣和詹华容两人,争论如何安置江旺宗这伙人。

    诚然,江旺宗虽然恶事做尽,但人家确实没有叛国投敌。

    这条是没得说的。

    但是詹华容特别强调了一点:“此人能于乱世严冬,不断供给米粮肉食与幕僚,从原本靠吃人充饥,到如今居然维系几千部众到黔州来。江旺宗必然劫杀过豪族大户,且不止一家。”

    以江旺宗的德行,就这么把他和几千号盗匪一同放在黔州不管,迟早要生祸事。以苏弥刚才所见的情况而言,江旺宗分明在扩建军寨,显是存了久据黔州之心。

    如果放到燕州呢,则须直面北境云州、东陲澜州的关防压力。且说,大梁国战至今,要么靠老兵,要么靠梁人的国仇家恨……江旺宗要是有这种血性,早就在檀州清剿虏人了,还等得到现在?

    周玉臣倒不怕他在燕州生乱,自家地盘,江旺宗想乱也没这个能耐。

    所忧者唯有一事:江旺宗自澜州至檀州,掠杀大户,惊扰乡里。周家军收拢了这么一个人物,结果临到阵前,不能打或不抗打!甚或出现畏敌先遁的丑行……那跟生吞苍蝇也没区别了。

    当时周燕官就冷笑道:“这样吧,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她的建议,是把江旺宗的部曲打散了,统统塞去打前锋。

    如此既可收编其众,也能倒逼这老小子正儿八经地上一回战场,干点人事。他手下那些盗贼再强横,分散在军队里,亦能压着他们不能再祸害百姓。

    詹华容却微微一笑,用十分温和无害的语气说:“在下听闻,燕州有些高门大户,昔日待将军颇有不敬。而将军节制天下兵马已有月余,檀州士族却没有半分表示。何不让江旺宗以[捕鱼人]的名义,去这些贵人们的府上走动走动,或可代将军[劝服]?”

    “若有不服,事后再剿匪便是。”

    此言一出,别说是苏弥了,连周燕官也为之一怔。

    不是,你这也太[负天下人]了吧?!

    最后还是周玉臣提出了另一个办法,决定让江旺宗北上,配合出使蔑里干的余博然一行人。

    不过这些事,倒也不必与江旺宗一一说明白。

    回到眼前,苏弥又仔细说明了江旺宗何时出发,麾下的手足如何分军,最终哪里和余博然碰头的事项。江旺宗原本还有些疑虑,毕竟要把他麾下的三千人全部打散,只留给他几百人的队伍。

    好在周燕官又特意说明了一句:“大将军会派另一支队伍,与你做支应。轩辕狗蛋知道吗?不知道?那杀了格鲁、灭了一窝蜂的平夷突骑,你总该知道了吧?只管放心去,我们将军素来谋定后动,未尝一败。”

    江旺宗一想,却也是这个道理,人家进可杀虏将,退可平匪乱……如此豪杰跟着自己一道去,再有问题也不怕。

    只是……

    “大将军有没有说,给俺老江个什么官职?这名不正言不顺,也不好干活呀!”江旺宗舔了舔干燥的嘴角。

    周燕官随意地弹了下袖子上的灰尘,道:

    “大将军说了,[驱邪]项目乃军事机密,专门为你这差使造了个新官衔,叫做[特别行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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