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旺宗听得云里雾里,一时为“独特官职”喜出望外,一时又纳罕这特别行动官,到底是什么官?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周燕官还说了一句话——
“江大人,[驱邪]是关乎国运的重要差事。明年春天,我们与蔑里干是否继续开战,就看你了。你不会辜负大将军的信任,对吗?”
江大人。
国运。
大将军的信任。
……这一连串大得没边的字句,砸得江旺宗晕头转向,当下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满口应承下来。
等到了黔州边境,与轩辕狗蛋汇合后,江旺宗才忽然反应过来——
啊?
与蔑里干是否继续开战?
大梁与蔑里干都打到这个份上了,周玉臣又是以杀虏复国闻名的……她除了继续开战,还有别的选项吗?
总不能跟和皇帝老儿一样,也开始求和了吧?
与此同时。
蔑里干,海格力斯宫。
积雪覆盖了蔑里干的每寸土地,将王城染成一片死寂的惨白。但这白并非全来自冬神,更深的寒意,源自虏人王后崩逝的消息。
年轻的国主鹰咎檀,本该隆重地迎来他的16岁生日。
若在往年,按照国王本人定下的律令,此刻的海格力斯宫早该被喧嚣淹没。贵族与骑士们的马车会碾碎宫门前的积雪,王宫的庭院里,将充斥着麦酒、葡萄酒的醇厚气息,以及皮革与马匹的膻味。
盛宴永无休止,舞池中裙摆飞旋……这是国王犒赏四方封臣的时刻。
更何况,鹰咎檀确有更值得举杯相庆的功业。
自这少年坐上铁王座,南方那膏腴广袤的大梁帝国,便在他的铁鞭下哀嚎退却。天神的铁蹄不仅掠走了堆积如山的金银、技艺精湛的工匠和成群的牛羊,更踏平了云州、澜州的土地……这是无可辩驳的伟绩,纵使黑熊王战死沙场,纵使他的兄长银象王鹰咎棱仍滞留在新得的澜州,纵使……他们至今未能擒获天授帝,燕檀二州也依旧在梁人手中喘息。
但是凡事都可比较,尤其是有父辈为参照的情况下。
蔑里干的前任国主——也就是鹰咎檀、鹰咎棱共同的父亲。这位曾经的帝国雄狮,十年前可是耗费了整整两年,甚至还是在俘虏了梁朝皇帝的情况下,艰难地吞下了海洲与蔡州。
年亲的狮王继位不久,就斩获了足以匹敌其父的功绩,这难道不值得举城庆祝吗?
然而。
自王后去世后,整个王城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与悲哀中。
海格力斯宫的每一个侍从都知道,年少的国王每日都喝得酩酊大醉。最糟的时候,他连一块面包也不肯吃,只是终日饮酒。
为此,鹰咎檀的母亲,终于按捺不住了:“我的儿子,天神在世间唯一的注视者与代行人。我知道丽思与你青梅竹马,我也知道她是个温婉善良的好妻子。可谁能料到,冬日的海格力斯宫会藏·着毒蛇?这恐怕正是天神的旨意,不许她再做你的王后。”
“你是一国之君,怎能因情废己呢?”
鹰咎檀没有回答,只是就着一壶葡萄酒,勉强吞下几块炖肉。他的母亲这才稍感宽慰。
数日后。
鹰咎檀查到了在王后宫殿放毒蛇的侍从。对方招供的线索,直指昂潵所在的雪鹰堡家族。年轻的国主毫不犹豫,以叛国罪,对雪鹰堡全族展开了严酷血腥的调查。要知道,此时昂潵本人,正跟着银象王一同驻守澜州。
不仅如此,鹰咎檀还要求全体贵族大臣都不许理发,按照古仪,为王后服丧。违令者斩。
他的母亲再次发出警告:“一个女人而已,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难道不是你要求的[汉化]吗?为何现在又要大臣们按照古仪守孝?鹰咎檀,你头顶上是蔑里干的王冠,不是什么奥格爱神的四只神鸟!”
鹰咎檀恨泪并生,苍白美丽的面孔尽是泪痕:“母亲——!丽思是朕的发妻,夫妻一体!他们胆敢如此欺朕,不夷九族,怎能卸恨?”
自此整个王都上下,人人自危。
而此时此刻。
鹰咎檀紧攥着那只永不离手的金杯,对着大梁使者余博然,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朕不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叫做,我们应当停战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终于写到余博然同志了。特别行动官,是xx的术语,来自周玉臣母亲的教导。奥格爱神:凯尔特神话中的爱与青春之神,头上总盘旋着4只神鸟。
第197章
鹰咎檀产生这样的疑问, 再自然不过。
蔑里干与大梁之间的战争,是一场意在“亡国灭种”的全面战争,不是等闲的边关摩擦可比拟。到了这个份上, 只有两种选择可走:继续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