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哆嗦时,翁芸认出了朱无为、小猴子等人,她怔愣了片刻,紧绷的弦“啪”地一下就断了。
那双瘦得极其突出、极其明亮的眼睛眨了眨,死死地盯着朱无为:
“朱大哥,怎么是你?”
“……我哥哥呢?”
原本气势汹汹的朱无为,顿时张口结舌!他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只得狠狠低下头去!
翁芸身形猛然一摇晃,脸色苍白。她又带着些许希冀,甚至是恳求的语气,低声道:“……是不是我哥哥叫你来的?是他太忙,才叫你来看看我的,对不对?”
“哥哥平日最信重你,你替他办事,也很正常……对不对?”
朱无为无言,眼眶彻底红了。
小猴子更是拼命扭过脸去,不住地用袖子擦眼泪。忍到最后,再也憋不住了,背过身去呜呜大哭!
翁芸便明白了。
是啊。
以哥哥的脾气,得知她受了这样大的委屈,怎么可能自己不来,反而委托给朱无为呢?又怎么可能大半年过去了,一封信也不给她写呢?
她“咣当”一声松了铁片,浑身都卸了劲,半点不见方才的狠辣决绝。
片刻后。
只听翁芸轻声呢喃道:“……原来我……真是个丧门星啊。”
周玉臣只觉得鼻子像重重挨了一拳,又酸又痛!
她嘴唇动了动,手里捏着的拳头,是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良久才艰难地吐出一句:
“不,你不是。是我来晚了。”
说罢,周玉臣转头对朱麟道:“——宣旨吧。”
听得周玉臣没有动手,而是要宣旨,苏弥悄悄松了口气。苍天在上,不畏官的百姓,他苏弥还是头一回见。哪怕苏弥不知兵,也能凭直觉知道:这种情况,万万不可轻易起冲突!
而朱麟压住喉咙里的愤怒,捧出早已准备好的诏书,勉强提高嗓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尔黔州总旗翁崇,秉义勇以自将,怀忠忱而效命。复燕州、驱北虏,摧锋陷阵,屡建奇功。力竭捐躯,忠烈日月,气节凛然!朕闻而怆恻,深悯其烈。兹特赠尔为指挥佥事,怀远将军。魂其有知,歆兹异数!”
“尔妹翁芸,懿范克彰,劬劳襄事。守志抚孤,贞慈并著。特封为正四品恭人。祗服荣纶,长膺祉祚。”
“於戏!翁氏一门双烈,国酬臣义,百代流芳!”
话音方落,整个哨子巷都炸了!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变作了羡慕和贪婪!
那几个对翁芸动手动脚,正要剥光她衣裳的张家人,也彻底收回了手!
谁不知道翁芸是翁崇的妹妹?!大家敢欺负她们孤儿寡母,不就是仗着她哥哥一去无影踪,多半是死在外面了吗?!不就是仗着他的顶头上司江捷也走了,整个黔州没人替她做主吗?!
如今这帮气势轩昂的人,居然是为了翁家来的。
张家这媳妇娶得好啊!还好没来得及卖掉,不然这些好处不都是别人家的了?
还有,翁崇的这个指挥佥事、怀远将军到底是几品官?有多大?
怎么不说品级,不说那勋爵如何分配,又赏了多少财货,偏偏要把翁芸的四品恭人念出来?也不知这恭人能值多少钱?
再者,张家的养子呢?怎么没见他的人,也没见他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献上膝盖),明天19点不见不散。
第184章
莫说是哨子巷众人, 就连齐青、苏弥也是微微一怔!
这二人非常清楚,朱麟带来的制诏有两份,一份是给翁家兄妹的, 另一份是给翁芸丈夫张小牛的。当初中渡镇战役, 不论张小牛这些武宁铁骑自愿与否, 终是为燕州、为大梁, 把性命撇在沙场之上,这也是无可反驳的事实。
况且,翁崇在弥留之际, 只有两桩心事:其一,是他的妹妹,功勋赏赐都留给她,已有些托孤的意思;其二,便是麾下的同袍。那些被他点了名一道去中渡镇, 却没能回来的兄弟。翁崇拼死也要朝廷为他们洗刷“怯战”的污名,重新论功行赏。
而这些手足里,就有翁芸的丈夫张小牛。
但是显然,就在刚才周玉臣宣布颁旨的一瞬间,朱麟或是自作主张、或是心领神会……总之他选择了只颁一道旨意。朱麟行事向来体贴周到、滴水不漏, 是周大帅身边第一等的心腹体己人。
苏弥和齐青彼此看了对方一眼。
如此看来, 周玉臣之意, 是不打算把张小牛的功勋留给张家人了。
果然。
周玉臣一把稳稳扶住翁芸,在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