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识相点就把钱吐出来!老子可是替你重新找了门好亲事!不然……老子现在把你们娘俩扒光了,一块卖到窑子去!让你那野种丫头亲眼看看,她娘是怎么被千人骑、万人压的!——给老子扒了她!老子倒要看看这个贱骨头,还能硬到几时!”
一听这话,小苏大人苏弥当场就愣在原地。他一个书香门第出身的词臣,虽说也见过家宅不和的丑事,可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就算翁芸当真私通外人,这、这处理办法也太也野蛮了!
而朱无为和小猴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顶,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沸腾了!
二人当即撸起袖子,顾不得齐青的阻拦,便要扑进去拼命!
却听得一声轰隆巨响!
——砰!
周玉臣早一脚踹开了大门,整张脸冷得能滴出水来!
门板刚落下,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嚎,也猛地从屋子里炸响!紧接着又是桌椅翻倒的乒乓乱响,夹杂着乱糟糟的惊呼乱叫!
周玉臣等人定睛看去,却见屋子里,一个身材五短的汉子扑栽在地。他双手捂着血淋淋的脑袋,正哭爹叫娘地喊“救命”!
而地上,赫然滚落一只血糊糊的耳朵,连着半个巴掌大的一块头皮。
再看那翁芸——
传说中胆小怕事的翁家妹子,此时鬓发散乱,衣襟被撕破了一道口子,半边脸上是一个巴掌印,红得触目惊心。她瘦弱至极,背上还缚着个襁褓小儿,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她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把刀。
不,那甚至不能说是一把刀。
应该说是一块磨得较为锋利、细细长长的铁片,末端缠了布条,权作刀柄。
此刻,铁片正一滴一滴地坠着血珠。
翁芸侧身对着大门,哪怕身后是惊天动地的响动,也纹丝不动。只将一双冷得瘆人的眼目,缓缓扫过屋内的众人,嘴角扯出一个森寒的笑容:
“来啊!继续啊!”
“刚才不是叫得山响么?怎地哑巴了?!横竖老娘是活不成了,今日便先宰了你们几个狗东西垫背!看看是你们的命硬,还是老娘的刀硬!”
说罢,她的目光又钉住了自家公公,嗤笑道:“……老东·西,就我一个守寡,也没什么意思!不如今日我发发善心,把您和小叔子都宰了!咱们张家上下齐齐整整一起当寡妇,一起当丧门星,好不好?!”
张家老汉听了这大逆不道的话,气得一个倒栽葱,险些当场背过气去!
小儿子还在地上捂着血糊糊的脑袋哀嚎,这往日里几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贱·妇,竟敢如此口出狂言,要绝他张家门户?!张老汉如何咽得下这口鸟气?!
“还愣到起搞哪样?!给老子把这贱·人扒光了,送去游街!让她也知道一回厉害——”
那几个张家人不论女男,俱是兴奋不已,待要上前时。
张老汉却注意到了门外的动静,急忙扭头看去!
好家伙!
只见门外乌泱泱站着一片官衣官帽,明晃晃地好不耀眼。为首一个少年,身穿蟒袍,腰横玉带,通身气派直如庙里的天王下凡。张家老汉当即心中一喜,连滚带爬地扑出去,作势就要去抱周玉臣的大腿:
“——青天大老爷!青天爷爷救命啊!这水性杨花的贱妇要杀人灭口啦!”
却见那少年垂目,只是冷冷地瞥了自己一眼,便转头对旁边一个半大小子道:“交给你了,小猴子。”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砰”的闷响,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唤作小猴子的半大后生,竟抬腿就是一记侧踹,结结实实踹在张家老汉的肋下!老汉闪避不急,直觉五脏六腑都挪了位,“嗷”地一嗓子便栽倒下去!然后抱着肚子在地上哭爹喊娘,边哭自己要死了,边拼命往外挪。
那几个按住翁芸的张家人,顿时傻眼了,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操!官差杀人了!”
这一喊不得了,简直像捅了马蜂窝!又有七八个汉子从巷子里钻了出来,连着之前看戏的邻居约莫十几号人! 一个个眼冒凶光,撸着袖子,目光狠狠地咬住了周玉臣一行人!
“穿狗皮的!你们来这干什么?!”
“这里是竹林寨的地盘,是哨子巷,是你爹来了都得跪下磕头的地方!”
周玉臣这边也不遑多让,个个都按兵蓄势。
须知,周玉臣今日带来的诸人,要么是翁崇的老部下,要么是曾经跟翁崇共事过的武宁铁骑,看见自家手足的妹妹,被人欺辱到这个份上,何人能忍?!一个个俱是面色铁青,怒目圆睁!要不是今日的头等大事,是把翁芸捞回去,朱无为恨不得也给那张老汉一个窝心脚!
一时间空气凝固了,真正是杀气弥漫、剑拔弩张!
苏弥本就胆小,当即就吓得面色全无,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