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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

    事到如今,翁芸那小娘们到底是对是错,是嫁是卖,已经不重要的了。重要的是他金老大身为寨老儿子、黔人首领的脸面!

    真要细论起来,从头到尾,动手的都是黔人。

    周玉臣拢共没带几个人来,人家明晃晃就是来传旨的,浑身上下竟寻不出一丝错处来!

    难道真要在自家地头上,让一个梁人狗官,用规矩礼法压了黔人一头?

    难道这口恶气,就这么囫囵吞了?

    电光石火之间,金老大终于抓住一处纰漏,急忙吼道:“就算张家父子有错,那也是我们黔人自家的事,自有寨规处置!你一个外乡狗官,凭什么发卖我们黔人?!还敢说不是仗势欺人?!”

    熟料。

    周玉臣竖起一根血淋淋的手指,指了指上天,又点了点大地:“这里是黔州,对吧?”

    “既在黔州,就得讲你们黔人的规矩,对吗?”

    金老大眉头拧成了结,不耐地啐了一口:“有屁快放!别他爹的在这磨叽!”

    周玉臣忽地混不吝地笑了,眯着眼睛,一字一句道——

    “按你们黔人的规矩,[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张家父子私卖黔女,我便以牙还牙卖了他们。天经地义,何错之有?莫非还要我好事做到底,替你们把[扒光游街]这一条,也给张家父子补上吗!?”

    金老大喉头猛地一哽,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白的!

    不错。

    黔人认死理,讲究“一报还一报”。你拆了我家屋,我也须对等拆了你的房;你抢了我的牛,我就抢你同等价值羊。想当年,他们金家的小妹,被邻寨泼皮求爱不成,脸上生生挨了一刀。金家兄弟二话不说,依葫芦画瓢,把那泼皮的脸也刮了几刀……这就是以牙还牙,是公平的底线。

    可是怎么办?真要这么判,他们金家兄弟可就是光着腚推磨,转着圈丢人了!

    就在这时,只听得有人在巷子里嚷嚷道:“寨老来了!寨老来了!”

    作者有话说:

    齐青:归来半生,还要被叫江夫人,真是受够了。

    第189章

    这声吆喝, 如同平地惊雷,嘈杂的场面瞬间一滞。

    密密匝匝的人群,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开, 拨出了一条通道。院门外, 一个身形佝偻、穿着青色粗布短褂的老者, 扶着拐杖慢吞吞地走了进来。他身后只跟了三五个精壮沉默的汉子, 却自有一股迫人的威势。四下里霎时噤了声。

    此人正是竹林寨寨老,金哆爷。

    金老大一见父亲,方才被周玉臣气得急火攻心的那股焦躁, 瞬间收敛,甚至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他当即收拢斧头,垂手唤了声:“阿爸。”

    金老二则把腰杆一挺,也顾不得脖子上的刀锋,挣起头来便要叫屈, 却被金哆爷两道冷电似的眼光一睨,登时又缩了回去。只得委委屈屈地,嘟囔道:“阿爸……”

    而朱无为、小猴子等黔州兵,犹豫了片刻,虽然没有放下刀兵, 却也纷纷垂下眼目, 恭恭敬敬地唤了声:“寨老。”

    金哆爷并不理睬众人, 目光先是落在半身血污的周玉臣身上。只见这年轻人被按在一把椅子上,面色惨白,额角破了个窟窿,身上还有几处殷红。而她的右腿则软塌塌地歪在一边,形状古怪。

    那种怪异的模样,让金哆爷眉心狠狠一跳!

    地上是哼哼唧唧的张家老汉, 旁边还有他那不成器的小儿子,见金哆爷来了,两个人连忙扯着嗓子叫唤“寨老救命”、“狗官要杀人”,嗓门洪亮,好不委屈。

    而一切事件的源头,翁芸本人则被拢在齐青怀里。她半张脸肿起老高,鬓发散乱,衣衫不整,见了金哆爷,嘴唇翕动了几下,终是没吐出一个字。

    且说,金哆爷在来之前,就听说张家外逃的媳妇,在哨子巷找到了。

    张家父子平时薄待张小牛,欺辱翁芸。翁芸只有翁崇、张小牛在的时候,日子才略好过些,这事金哆爷知道。

    寨子里有人同情翁芸母女,庇护她,悄悄给了她间屋子住,这事金哆爷也知道。

    不仅如此,金哆爷还知道,翁芸被被找到抓回去,那都是迟早的事情。

    因为这张家虽说不是什么权势人家,却有一样不同,就是张氏族里的男丁特别多,特别能生儿子。平时亲戚之间,也许还有点磕磕绊绊,但是只要有机会吃肉,必是要一致对外的。届时全族出动,须得闹个天翻地覆才肯罢休。

    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愿为了翁芸一个外来媳妇,去得罪张家。

    不然呢?

    结了世仇,那是好玩的吗?

    谁家的男丁能比张家多?谁能像他们那样豁得出去?回头人家说翁芸就是你们骗走的,非让你赔他个儿媳妇,你咋办?

    再说来,管教儿媳是很正常的事情,谁家没有打骂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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