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躺在地上装死的张家父子,也支棱起来了,他们阴恻恻地盯着翁芸,语气阴森:
“哟,四品恭人,好金贵哦——!看到起还有点嘿人勒!结果勒?屁都不是!”
“小杂种些还敢跟老子动手,只会下崽勒东西,凭你也配?!老子今天硬是要你跪倒起,给老子磕头认错!”
那个张家小儿子,捂着血糊糊的耳朵,目光死死地咬着翁芸,还道:
“你不想改嫁,不想离开张家?可以!老子个人来娶你,让你继续做张家媳妇!教你天天跪起伺候老子!”
见此情形。
县丞缩了脖子,悄悄往后挪了一步,默不作声地就往后面躲。方才还围着周玉臣,满口“恭喜将军喜得贤妹”的那些甲长、里长等等官吏,也不知何时已经无影无踪。
唉,好好的干什么不好,非得替张家的儿媳妇出头?
一个小娘们而已,有必要吗?
要是一开始老老实实散了赏赐,把银钱分了,再对张家人客客气气地说上几句好话,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回头该分钱分钱,该募兵募兵,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现在好了,又要出第二个“徐源”了!
作者有话说:
齐青叹气,齐青摇头。从黔人的角度来看,虽说周玉臣很克制,但也算是是外人插手内务了。所以,小周要被围了!小丝儿=骂人的,大概是小杂碎的意思老者=老爸老者者=老头刁自=特意嘿人=吓人另外,正如之前所提到的,贞节牌坊那是有点家底的人家,努力争取的事情,因为能免税役。对于张家这种穷人家,媳妇守贞没啥用,转卖、典妻才是赚钱的。参见祥林嫂的几次改嫁。
第186章
与此同时。
与那哨子巷只一街之隔的“莫忙亭”茶楼上。
一个十岁上下的小丫鬟, 垫着脚,挤在人堆里,拼命往窗户那头钻。好不容易才从人缝里挤了进去, 趴在洞开的茶楼窗户上张望。可她实在太小了, 只见得乌泱泱的人头攒动, 白皑皑的大雪纷飞, 雪片砸得她眼睛生疼。院内的实情如何,看得并不真切。
忽听得头顶上一个粗豪汉子,喊了声:“操, 金家老大也来了,还带了斧头!”
旁边一个茶客接口道:“竹林寨最是吃不得瘪的。金老大、金老二都下场了,看来今天是必须要见红了。”
又一个声音,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亢奋,嚷嚷道:
“正好!上回秦断刀宰了那姓徐的, 我偏生不在。听说姓徐的狗官被砍作了两节,那血啊肠啊的……淌得半条街整都是,别提有多好看了!今日这场好杀,合该让我赶上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张家老二在巷口扒他嫂子衣裳那会,才叫真个好看!可惜了, 没扒拉多会儿就拖进屋去了, 啧啧!”
听得茶客的闲谈越发猥琐, 小丫鬟连忙搓了搓冻得发疼的脸蛋,扭身便朝那最里间的茶桌跑了过去。
茶桌底下煨着一盆炭火,烘得人暖洋洋的。
中间坐着个穿金戴银的富家小姐,二十来岁模样,通身的气派,正慢条斯理端着一碗热茶:
“跑什么?毛手毛脚的, 先掸净了头上的残雪再过来!”
“哎!”
小丫鬟慌忙应下,又后退了几步,生怕把身上的寒气过给了自家小姐。她搓着耳朵上冻裂的疮口,堆起一脸谄笑:
“小姐真真是神机妙算!瞧这阵仗,齐家那位大小姐,这回怕是要跟着一块倒霉了!”
富家小姐优雅地抿着热茶,嘴角噙着丝笑。
此人唤作谭宝珠,乃是与齐青在黔州齐名的千金小姐,同样是家中独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不过与齐青这商户女不同,谭宝珠却是十年前跟着她爹的调派,一道落在黔州的官家小姐。
谭宝珠自矜是礼仪之家出身,比起什么商贾之女更知礼数,也更为尊贵。见自家的名字,总被拿来同齐青相提并论,心中早已十分不悦。
今日眼见齐青要跟着周玉臣一道被打杀,谭宝珠破天荒地和颜悦色,对小丫鬟道:“好了,瞧你给冻的那鬼样子,冻疮都快爬上脸了。赏你过来烤烤火罢。”
“多谢小姐恩典!”
小丫鬟连忙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才凑到火盆边,讨好道:“小姐,你说这齐大小姐好端端的,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呢?”
“那是因为她蠢,她跟的那个周玉臣更蠢。”
谭宝珠捏了只点心,细细地嚼了一口,仿佛在评点一道菜:
“依王法,她们就不该插手张家的家务事,更不该打了张家老汉。张老汉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身子骨哪里经得住?足见其等目无纲纪,悖逆礼法。那翁芸就更不用说了,忤逆公爹,还敢动手打伤小叔子,更是罪加一等。”
“按大梁律令[妻妾殴夫缌麻卑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