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90
]这一条,翁芸应当杖一百,流放三千里。此乃煌煌国法。”

    小丫鬟听得似懂非懂的,想起翁芸凄厉的哭泣声,还有刚才茶客津津乐道“扒衣服”的情形。她心里头堵得慌,又憋着一股说不出的火气。可她到底不敢顶撞,只是缩着脖子,呐呐问道:

    “按王法是这样,那……那按咱们黔州的规矩呢?”

    谭宝珠嗤笑一声,像看个蠢物似的上下打量了小丫鬟一番,才开恩似的说道:

    “若是按黔地的规矩,兄长死了,嫂子可以[转房]给弟弟,也可以任由她自愿改嫁。但前提是——翁芸有强势的娘家,家里有兄弟给她撑腰!可谁叫她娘家无人了呢?”

    小丫鬟听得怔住了。她年纪虽小,还没到嫁人时候,却是土生土长的黔州人。

    听了这话,再想想平日的所见所闻,小丫鬟心里登时雪亮!

    黔人素来有“兄终弟及”的传统,丈夫去世,寡妇可由亡夫的弟弟迎娶。这样一来,不仅省了聘礼,还能留住寡妇一房的财产。如果寡妇不愿意转房,则需要向夫家支付一笔“赎身费”,然后才能自由改嫁或回娘家。

    但是张家老汉嗜酒,张家小儿子又好吃懒做,家中穷得捉襟见肘。

    眼下要过年了,赚钱才是正理。

    既然翁芸拿不出“赎身费”,自然就得由他们拿去转卖他人为妻了,这在黔地也是天公地道的事。

    小丫鬟想到那扇被踹开的木门,忍不住问出了她的心底话:“按梁律不行,按黔地规矩也不行……那翁家姐姐不是救不得了?”

    “为什么要救?”

    谭宝珠施施然地丢下点心,用帕子矜持地擦了擦指尖:“齐青她们就是太过于矫饰虚情,这步棋才走错了。一个无父无兄的孤女罢了,救了又有什么用?况且,张家人又没要她的命,只是打骂她两下而已……当人媳妇的,这点委屈受不得吗?忍一忍又能怎样?”

    “《论语》有言,小不忍则乱大谋。”

    “今日若换作是我,只管把圣旨一念,再跟张家有理有据地谈判便是。横竖有翁芸的诰命和赏赐压着,张家自然不会再卖媳妇。又何必动手伤人,落人口实?”

    “然后,我再好好劝翁芸几句,与她说些[节烈传世]、[从一而终]的道理……桥头堡至今,还没有一座贞节牌坊,这是王化的失败。”

    “若是劝得翁芸守节,既可抚慰民心,又能彰显我教化有功,那才是正正经经的功绩一件呢!周家军见了这贞节牌坊,既知自己战死,妻子必守贞。如此以来,翁芸这个四品恭人不就是一座活招牌了?谁不效死追随周将军?于情于法,于内于外,都是我更胜一筹,她齐青拿什么跟我比?”

    小丫鬟怔怔地看着自家小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

    谭宝珠颇有兴致地拨弄着桌上点心,慢条斯理地将那点心揉搓碾碎,再漫不经心地洒落盘中——

    “不过倒也正常。一个只会靠着男人往上爬的商户女,她哪懂得什么朝廷礼法,什么经天纬地的大局观啊?”

    “这下好了,无端端地激起民愤。齐青要完了,她的那位周大将军也要完了。再漂亮的脸蛋,再响亮的官身,几把乱刀砍下去,都得成一滩肉泥!”

    另一边。

    与谭宝珠相隔不远的茶桌,同样坐着几个人。

    江旺宗后怕地摸着自家后脑勺,听着哨子巷里喊打喊杀的动静,仍有些心惊肉跳:“老天奶!亏得当初听了你詹夫子的话!这阵仗也太凶险了!要是俺那会儿傻不愣登撞过去……指不定这会脑袋也得搬家!”

    詹华容垂着眼目,手里也端着碗热茶,一声不吭。

    那常跟在江旺宗屁股后头、给詹华容煮饭的壮实汉子,忍不住也嘀咕道:“那姓周的不是挺精明的么?战场上都没事,咋在这里叫人给包了饺子?!她咋就不知道多带些人手来?”

    詹华容没有说话,江旺宗已是一巴掌呼在汉子脑袋上,骂道:“蠢货!周玉臣来这,是想兵……兵那什么不血的,收拢黔州!真要把大队人马乌泱泱带过来,那像话么?摆威风给谁看?”

    “再说了,这哨子巷是竹林寨的地盘。那周玉臣为啥一进门就酸溜溜地念圣旨……不就是怕引起冲突,想借用圣旨和犒赏,把哨子巷的人给镇住么!”

    “嘿,没成想,镇了一半玩脱了!”

    说到最后,江旺宗还颇有点可惜的意思,摸着下巴道:“詹夫子,你说,最后能救周玉臣的是谁?是齐家?还是沈重?”

    詹华容这才搁下茶碗,想了想,摇头道:“都不是。”

    “这些时日,沈藩司陪着周玉臣参加了不少宴会,可谓是形影不离。偏偏今日救翁芸、颁圣旨这样的大事,他这个父母官没有跟着来,就足以说明一切了。至于齐家……就凭齐青那一身高调的血衣,还有她杀了秦断刀这事。没有齐家在那护着,朱大壮、周昆能放她全须全尾的出来?”

    “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