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前线的急报到了——
南越州的巨寇“李成”,借着虏人侵略的空隙,割据了六七个城镇,拥兵数万,有席卷东南之意。
最近更是在民间,大量散播伪造的文书、符谶,说不是他李成造反,而是赵梁王朝得位不正,泯失人心。现在,在上苍的指示下,李成已经从南越州杀到了建州,准备来拨乱反正、替天行道了!
且说,建州与晋州毗邻,又有江流天险环护,是屏障外敌的军事重地。
天授帝就把这儿的防务,交给了徐隽。按说,徐隽手头的兵,加上他刚压下去又收编的土匪,对付李成,本该够用。
可坏就坏在,本该在祁州跟高托山撕咬抢地盘的孔孟真,也突然撞到建州来了!
这下官是官,匪是匪,泾渭分明。孔孟真和李成虽然来路不同,但覆灭大梁的心是一样的。徐隽腹背受敌,被两面夹击,立马往晋州告急求援。
天授帝还能怎么办?
只能抹了把泪,从吴美人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毕竟再“病”下去,这大梁王朝就要变大“凉”王朝了!
皇帝命令江捷,立即发兵驰援建州。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江捷也不知是得了谁的指点,突然“称病”了!
天授帝没辙了,又是亲笔写诏书好言安抚,又是派遣内官上门送药慰问,如此才把江捷给扒拉了出来。
十一月初三日。
徐隽好不容易盼来了朝廷的消息,军心刚刚重振,就和李成他们又干上了。可该到的江捷援兵,居然失期不至!徐隽身中数箭,带着身边人拼死杀出条血路,才得以突围。但是徐隽以及他的徐家军,在建州这一仗,算是彻底被李成打崩了!
这个时候。
江捷才领着兵晃悠过来,打退了已经人乏马困的李成。孔孟真一看官军援兵到了,也赶紧收兵缩回了祁州。
十一月廿一,算是“大获全胜”的江捷,带着这份功劳回到了晋州。
可脚刚沾地,就听到一个惊雷般的消息!
“……皇上改变主意了?”
江捷猛地抬头,眼珠子死死钉在今晚这唯一的客人脸上,有些不可置信:“还追认了那周玉臣为[兵马大元帅]?!”
客人翘着兰花指,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拇指上那枚玉扳指油亮亮的。嗓子一开,带着一股不阴不阳的柔媚:
“不仅如此,皇上还特赐了周玉臣一条[玉抱肚],并让信使转告她:[燕州之举,小大并疑,惟卿启迪,迄有成功。赐卿带以传遗子孙,表朕与卿君臣一时相遇之美也]。”
天子赐玉带,是赐服中最高规格的恩赏之一。
何况还是名为“玉抱肚”的玉带?那可是夏国进贡的十四掐阔玉带,乃天子所用!
江捷听得眼都红了!
他拼死拼活,大老远地从黔州跑到这里来,连老婆孩子都没顾上!结果不仅连个“大都督”的位置都没捞着,还得眼睁睁地看着周玉臣那个王八蛋名利双收!“玉抱肚”!那可是天授帝正式庆典时才会用的玉带!就这么给了周玉臣一个没卵子的阉人!
江捷心里酸得都快冒出味儿来了,半天才挤出句话:“……这他爹的,跟东汉的[自行请表],有什么两样?”
客人面色一肃,客客气气地敲打了一句:“江镇台,话可不能乱说。”
江捷憋着火瞪了他一眼,心里道:难道不是吗?!
地方势力先通过军事力量或政治手段,控制某一区域,再上表朝廷,请求朝廷任命自己或部将为某某官员的做法……这不就是东汉末年的那套把戏吗?!
不,不对,是比那还恶心人。
袁绍在击败韩馥后,直接领了冀州牧,可人家袁绍好歹还知道派人到皇帝跟前,求个追认。可她周玉臣呢?连个奏请的步骤都没有!
然而即便如此,天授帝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江镇台。”
大概是看江捷半天没吭声,客人咳嗽一声,摊开双手道:
“有些事情,皇上他老人家也是无可奈何。那孔孟真敢出兵攻打建州,是因为有鹰咎棱为之奥援。你抓的俘虏不也说了吗?祁州的军队里,是有虏人客军的。”
“如今,鹰咎棱占据澜州,复又催逼燕、檀两州交割。这燕檀的官兵百姓,极其悍勇,誓死不认皇上的那封誓书。两地民众更是纷纷响应,桓数百里,金鼓相闻,争相讨贼。”
“便说那李宪和,他一度失了海津镇,犹在城外血战,誓死不退,最后半死不活才保住了檀州……总之,京师也好,燕云也罢,那里需要一个能牵制虏贼的人物。江镇台这么明白的人,应该能懂得其中的道理吧?”
江捷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他自然知道,对方所言非虚。如果燕、檀真落入敌手,整个北境势必土崩瓦解!没有周玉臣和王皇后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