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玉臣竟不肯要!
这个年少的宦官拍了拍匣子,满脸都是真诚:
“江大哥此去危险重重,我怎么好意思再分您的兵力呢?江大哥请放心,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我必保他安全无虞。”
江捷老泪都要下来了,好在这时候周玉臣又说了:“如果江大哥实在担心,您留点粮米草料下来,就当是送嫂夫人回家的盘缠了。”
嫂夫人你个头!
还我儿子就你儿子,别回头我老婆就是你老婆,我妻子你养之!
江捷一面腹诽着,一面半信半疑道:“此话当真?”
周玉臣指着脚下的孤鸾山,脸上的神情真挚极了:“当真,山神在这里可以作证,我周玉臣决不食言。”
江捷只得无奈答应,如此,江捷总计给了周玉臣三千兵马,还自带草料和米粮。
确定数目的时候,江捷心都在滴血:且等着,待我到了皇上面前,必叫你这等无父无君的阉狗知道厉害!君父你都敢不去救,即便保住京师又怎样?得京畿民心又如何?这天下姓赵。等圣驾回銮,你周玉臣保不住京师是死,保得住也得死!
就在这时。
齐芥娘急促地上前来,附在周玉臣耳边道:“宫里的周太监来了。”
周玉臣怔愣片刻,才明白这周太监是谁——
她的义父,周炳。
作者有话说:
写齐青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一轮玫瑰”的香水味。下一轮,大周小周上场。
第93章
周炳是用竹筐从城墙上缒下来的, 身旁只跟着个瘦弱的小内官。
四个月不见,这个小老头已瘦成一把枯骨,面容蜡黄, 一双凸而易怒的眼睛瞪得像金鱼, 下撇的嘴角压出两道深痕。
当他瞥见周玉臣清减的脸容时, 老太监嘴唇翕动片刻, 终是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待齐王发话,周玉臣便让人搬了小杌子给周炳。
齐芥娘、轩辕翠花人更是率先问道:“周大太监,不知京师城内的情况如何?”
赵况也从上首投来探询目光。自鹰咎棱第一次攻城开始, 京师就紧闭城门。这不仅是为了避免虏人突袭,也是为了防止城内恐慌蔓延,避免大量百姓外逃、影响城内秩序和士气。京城内到底如何,他们也很想知道。
周炳抬眼望去,只见赵况安静而腼腆地坐在上首位置。
当初周玉臣要替赵况办差时, 周炳还觉得四皇子病弱怯懦,却不想此人今日却成了威名赫赫的齐王。更遑论太子与五皇子俱成笼中雀,大梁江山倒要落在最不起眼的病秧子肩上!谁能想到周玉臣当初的选择,能有如斯造化?
不过眼前这位少年皇子,与传闻中治军甚严、气势昂然的齐王判若两人。主君尚未开口, 左右武夫竟敢越次发声!
周炳心下掠过一丝狐疑, 拱手恭禀:
“殿下, 如今京中人心惶惶。原本城中还留了一道门,以供百姓避难、米粮运输。可谁曾想,这些人里竟混进了北虏间谍。他们四处造谣,说皇上已在建州被俘,还在城中四处点火,蓄意制造骚乱。”
“杨尚书为了稳定局势, 不得已只得关闭城门。后来虏人几次强攻,京师的粮价疯涨,一升米竟高达三千钱,城中的榆树皮俱被剥食干净。”
说到这,老太监的喉头哽咽片刻,才继续道:“……自皇上南巡后,大殿上已经没有人上朝了。之前为了给鹰咎棱凑犒军金,府库银子被掏空,俸禄已然发不出了。而大臣们或是隐匿为僧,或是假称病故,还有人早已收拾行囊,随时准备南逃。”
“更有王维纠、徐茂才等人,借着与鹰咎棱交涉的名义,把城中宗室、府库、粮仓的位置都卖给了虏人,引得鹰咎棱三番两次索要财货与人质,他还屡劝皇后娘娘[出京郊以会虏人]。”
“徐茂才更是打着安抚的幌子,在城中大肆搜刮民女说要送给虏人,又在城中宣称赵氏已然失国。”
王维纠是仅次于杨虚中的副留守,徐茂是京都府尹,这二人都本该是保护百姓的官员。如今城池犹在、国家未亡,竟已做出此等卖国求荣的行径。
齐芥娘顿时怒不可遏,一掌重重拍向桌案:
“这些杂种!周大太监,那两个腌臜货现藏何处?”
轩辕翠花也捏紧了腰间的刀柄:“城中若是无人可用,且叫末将前去,把这两个不是人的玩意给宰了!”
周炳摇头道:“徐茂才行事不密,才刚有动作,便被皇后娘娘所斩杀。倒是王维纠提前得知消息,和城中间谍里应外合,如今已经逃到敌营去了。”
“殿下,娘娘得知殿下在京畿动员,十分欣慰,她希望殿下能派一支部曲进城,再送些米粮以安民心。”
送粮不是问题,周玉臣现在手握燕州粮仓,虽说被鹰咎棱运走了一些,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