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吴长春又不能不报,因为梁国皇后把这内容贴在了城墙下、贴在了集市里!
五月廿二日,春雨绵绵。
就在周玉臣的《观虏要策》传遍大街小巷的时候,虏人与梁人再一次正式开战。
开战前夜,鹰咎棱的帐篷彻夜通明。
作者有话说:
诸君,元宵节快乐。下一章接着打。
第98章
且说, 五月廿二并不是鹰咎棱计划中的时间。
这场战役对鹰咎棱来说,本该是更为从容的攻城战。现在的他不仅有国主的援兵,而且云州、澜州已被吃下, 梁国第一道防线的泗水也被他牢牢攥在手里, 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而周玉臣虽然收复了燕州, 可也仅是一州而已, 根本就不足为虑。
等鹰咎烈麾下的将军,用天授帝的誓书在檀州完成交割。届时燕州就成了夹在檀州、云州、澜州之间的小玩意,任由虏人搓扁揉圆。
再者, 有吴长春的谍报支持,鹰咎棱已经知晓了周玉臣的种种布局。
其中唯一让鹰咎棱花了点心思的情报,是周玉臣把一个病怏怏的女人连夜送出京城。鹰咎棱本以为那是什么显要人物,或是周玉臣的家眷亲故。结果吴长春打听了半天,才知道那是何弥的妻子。
据说沉默忠厚的何弥, 此前曾为了生病的发妻,要违抗天授帝外派的命令。可是区区一个武骧左卫百户,怎么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就算周玉臣要安抚部下,替他重新再娶一个老婆就是了,弄个病女人做什么?
鹰咎棱不由哑然失笑, 只笑周玉臣少不更事。
后面, 吴长春又陆续把周玉臣的消息送来, 诸如分兵抗敌、坚壁清野、保甲制、宵禁制、挖壕沟、筑城墙……除了分兵之外,听起来都是很寻常的防守策略。
但是当鹰咎棱的哨骑兵进入京畿时,他们才发现整个京畿空空荡荡,街道巷陌、田野森林都空了。
且注意,是字面意义上的空了。
须知,五月的天气已然回暖。此时正是重要的农忙时节, 所谓“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理论上京畿周围的农民和蚕户都应忙得热火朝天。
可是现在不仅田地全都被焚烧一空,城外的树林也成了焦林。再走进百姓的村落县镇一看,好家伙,家家户户粒米不剩,就连磨盘、锄头这种农具都没留下!
更有甚者,梁人百姓家中的桌椅、衣柜、屏风等大型家具,要么是不见了,要么就被砸成碎片。以至于虏人想要建立前营哨所的时候,一时半会竟找不到材料来扎营!
此前,杨虚中不是没有进行过坚壁清野的政策。
但是受限于执行时间的太仓促,还有城外百姓的配合有限,实际的效用并不好。
毕竟进城避难只是暂时之计,虏人走了,百姓们总得回家过日子吧?农具家具不要钱啊?焚田后的税收怎么办?就朝廷的德行,回头不顺势把土地视为荒田,就足称感天动地的仁政了,更不要指望官家会给什么补给补贴。
是以,朝廷往往得强制执行焦土政策。
可是这一次,梁人百姓竟配合到了这种地步,就连京郊著名的佛塔都被拆得干干净净。天神在上,那可是神圣的佛塔!为了防止它成为虏人的瞭望塔,竟也被拆成这样!
在看见昔日繁花似锦的京畿,被梁人亲手毁灭得面目全非时,所有虏骑都意识到了——
这是死国之战。
那些被他们看不起的两脚羊们,这次是豁出了所有来与他们对抗!
等虏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片窄小的小树林,终于能建立前营的时候,虏人终于松了口气:
“再找不到就地扎营的地点,恐怕我们就得从泗水运输木材了。”
那时,是五月廿二日的上午。鹰咎烈正在泗水河畔的中军大寨中,听取阵地扩展的进度。
听见这话,坐在一旁耷眉臊眼的黎睿成,赶忙识趣道:
“周玉臣把京畿清野到这个地步,又龟缩在孤鸾山上不出来,看来是怕极了两位大王。”
且说,黎睿成便是呼吉儿麾下的文官。颖城被攻破的时候,其见势不妙,连忙装成梁人流民的样子逃往澜州。在他一心叛国,矢志不渝的操守下,最终兜兜转转又成了鹰咎烈的属官。
鹰咎烈对降臣叛将的态度,跟对他领地的农奴没什么两样,劣等人而已。与公开叛逃的王维纠相比,黎睿成的宠爱显然不足。毕竟前者不仅是朝廷大官,还是第一个公开叛逃的将领,具有极高的统战价值。
要不是黎睿成自称见识过周玉臣的打法,这个满口“大王万岁”、“蔑里干必胜”的怯懦耗子,是没资格进军帐议事的。
听得黎睿成如此奉承,鹰咎烈冷哼了一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