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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也是老成用兵的猛将,道出了个中缘由:

    “姓周的阉人,把两万乞活军连同五千精锐一同送进了城里,手上留了两万的兵马。她这是打算以孤鸾山为险要,要与京城互成犄角。”

    “届时那阉人配合城内的守兵,来一个内外夹击,又得耗费我们半日的时间清场。”

    此话说得委实托大。

    黎睿成高低也是个军中参谋,自然知道只有小型的突击战,或者奇袭战才能在半日内完成清场。在有山险、城池的情况下,像鹰咎烈口中所说的数万军队、内外夹击的大型战争,不打个一两天是不可能的。

    但作为刚刚找到营生、饭碗还不稳的新人,黎睿成立马点头如捣蒜:

    “大王所言极是!周玉臣那厮诡计多端,她在孤鸾山上把齐王纛旗打出来,就是想骗我们也分兵两处。不过两位大王有八万虏骑在此,八万对两万,不用打也知道结果。只有我们也分兵,她才能减缓梁京的关防压力。”

    鹰咎烈见这个眉清目秀的梁人,居然也能说出个一二来,这才掀起眼皮看了看他,神情似笑非笑。

    黎睿成打蛇随棍上,连忙上前为鹰咎烈打扇子:

    “大王,非是小人有心谄媚。那阉人属实计短,她一心认为有山险傍身,山高坡陡,咱们砲车和骑兵都无用。而雨天阴湿,咱们想放火烧山也不容易。如此才敢用孤鸾山上的兵力,拖住我们攻城的计划。”

    凉风徐徐,鹰咎烈惬意地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黎睿成便又小心翼翼道:“那个没根的杂种,却不知她是替我们分割了阻力呢!待大王们把桥梁烧毁、把信使杀了,她拿什么跟京城互通消息?”

    “只那孤鸾山成了孤山,梁京也成了孤城,两厢不能配合又有何用?!可见周玉臣实在蠢笨至极!”

    鹰咎烈揉捏着肿胀疼痛的关节,淡淡道:“你这小东西,倒是有几分胆识。”

    作为官场里老油条,黎睿成很知道要多请示上峰、多虚心请教的重要性,他连忙笑道:

    “不怕大王笑话,小人心里却有一事不解,抓耳挠腮地想了好几日,都没想出个头绪来看。”

    鹰咎烈转动他肥硕的面颊,道:“何事不解?”

    黎睿成拿出虚心受教的样子来,一本正经地道:“小人听闻大王是黑熊城的后裔,想当年黑熊王是何等的骁勇,不仅是国主座下的第一爱将,更是诸国闻风丧胆的英杰人物,在世阿修罗。”

    “可即便如此,一代黑熊王几次南下,也未能打进梁京。”

    黎睿成觑着鹰咎烈的脸色,竖起大拇指道:“唯独大王您,成了千古以来第一个打进梁京的人!小人正是好奇,大王是用了何等方法,能如此长驱直入、驱狼吞虎?”

    很显然,这是一次表面请教、实际奉承的拍马屁。鹰咎烈上一回哪里是打进梁京了?他围城还没多久,就被银牌天使骂得亲妈都不认识。更不提中途还被梁人忽悠得团团转。

    但是鹰咎烈十分受用。

    他捧着自己肥硕的肚子,哈哈大笑道:“你这小东西,莫不是故意哄本王开心?”

    黎睿成连忙道:“不不、不,小人是真的不明白。”

    鹰咎烈大笑一阵后,他的视线穿过军帐,远远地落在走动的铁甲士兵身上。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老迈肥壮的悍将开口却是说——

    “要说来,我们虏人能打进梁京,是因为你们梁人在八年前失去了海州、蔡州。”

    黎睿成怔住。

    他没想到鹰咎烈居然如此谦虚,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理由。

    难道鹰咎烈是要说,是大梁失去了海州、蔡州两处天然屏障,所以才落得如今无险可守的境地?

    然而。

    鹰咎烈却眯着眼睛,半是回忆,半是感喟地说道:

    “你既是梁人应当知晓,这两州不仅产马,还有大量的铜铁矿……再加上从梁地得来的工匠,我们蔑里干才有今时今日的甲骑兵团。实话说,虏人的手工技术远远比不上你们梁人,蔑里干的矿洞也少得很!”

    “没有你们皇帝拱手相让的海州、蔡州,又何来今日的长驱直入啊!”

    一时间,黎睿成愣住了。

    他已然是叛臣,可不知为何,某种强烈的耻辱和愤怒却掠上心头!

    鹰咎烈见他怔愣不语,讥讽地笑道:“怎么这般神情?莫不是又想起自己是个梁人了?”

    黎睿成连忙战战兢兢地跪下,道:“小人生生世世都是大王的人,只恨不得换身皮哩!不过是一时没想到是这么个道理罢了。”

    鹰咎烈冷哼一声,蔑然道:“现在梁国皇帝又割让了燕、云、檀、澜四州,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该把梁人水师造船的那套也学会了。在蔑里干有一句话,叫做[手里有多少刀弓,兜里就有多少金子],就是这个道理。”

    黎睿成顺从地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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