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哄然大笑,陈恺、苏定衡则有所思。
周玉臣摆手止住众人,又道:“而咱们大梁的兵马,虽然被困在此处,可号令统一,上下同心。帝京是大梁的帝京,功劳也是大家的功劳。皇后娘娘把关防之权交给咱家,齐王殿下又驻军孤鸾山,城里城外互为犄角。这便是同袍同心,其利断金。此乃我之长,彼之短也。”
“其二,虏人利在速战,我军却利在持久。”
“贼虏打了几轮硬仗,却因为诸君的坚守,迟迟没能把帝京拿下。有道是,[兴兵十万,日费千金]。敢问虏人能有多少金银供得起这般消耗?而咱们不仅城中有粮,后续还会有燕州、黔州的援军。仗打到这个份上,虏人又岂会不知?所以,他们一定会设法动摇我等守城的决心。”
“毕竟曹操当年收复青州军时,也是一边和谈一边打的!”
“所以,如果诸位最近听到什么云州失守、叛军作乱、贼虏欲和的假消息……以咱家之见,散播此等谣言者,可斩!如此一来,饶是鹰咎棱也无计可施。”
女官秦霭之的面色,逐渐变得凝重,颔首道:“周督主所言极是,近来京师的谣言,确实是太多了。”
而赵况则不动声色地看了周玉臣一眼,暗暗生惊!
因为,云州全境失守的事情,是真的。
就在半个时辰前,鹤庵同门告诉赵况:蔑里干的国主突然增兵云州,几乎就在他们南下的同一时间,滚滚虏尘就再次倾覆!原本云州就只剩下几座大小不一的城池,在沈扩的手上。在此情形下,沈扩力战不敌,只得撤往燕州。
如此真假混杂,届时就算战报传来,京师也没有人会相信。
而周玉臣也终于说到了最后一处——
“其三,贼虏上下,君臣不和。”
她环视众人,肃然正色道:“北虏酋主与鹰咎棱,早已离心!”
话音甫落,众人一怔!
不仅陈恺、苏定衡听得一愣一愣的,就连略知内情的齐芥娘、轩辕翠花也屏住了呼吸,不是吧?周太监当真要把什么鹰咎檀要搞中央集权,鹰咎棱想倒逼虏主的事情说出来?
可是这听起来太复杂了!
须知,蔑里干和大梁的体制不同,彼此文化的理解成本极高。什么国主要效仿三省六部,什么领主想继续维持自治,这说出来谁能信啊?众所周知,只有小儿都能听懂的逻辑,才是真正地打动人心。
周玉臣当初攻打渠城的时候,都没敢用这个消息造势,现在如何又能说了?
齐芥娘急得差点想使眼色,却见周玉臣一本正经道:
“燕州打了这么久,鹰咎棱差点就打破国门了,最后却被我们殿下力缆狂澜!他麾下的大将被我们砍了一个又一个,如此败军之将,狼主焉能不罪?”
“自天授十七年以来,虏人哪一次进犯不是大获全胜?唯有燕州这块到嘴的肉,硬生生被我们扣了出来!这般溃败士气,狼主又焉能不罪!”
这时,苏定衡小心翼翼地举起手:“可鹰咎棱这一回要是能拿下京师,岂不是能将功折过?”
此话倒也不假,以上种种成立的前提,是帝京真的打不下来。万一鹰咎棱急眼了,当真倾尽所有、不惜代价也要攻城呢?
思及此,众人又忧心忡忡起来。
可周玉臣却微微一笑,道:“蔑里干国主,乃是新王,正是主少国疑之际。如果鹰咎棱这次南下,当真轻松打下京师,携灭国之威回去……会是什么下场?他们虏主能容忍吗?或者应该说,鹰咎棱自己舍得这么回去吗?所以我们只需放出消息,说[鹰咎棱拥兵自重,欲效仿石敬瑭自立为王],便已经足够。”
“综上所述,优势在我。”
话音一落,满堂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
好家伙!
大家刚才还愁云惨淡,现在彻底被一个又一个的“优势在我”给镇住了!
而一进门就被丢在角落里的林上锦,还在努力去理解每一个字。
她耳朵竖得高高的,小脸蛋通红,眼睛透露着迷茫又兴奋的光色。诚然,这些大人在说什么她并不十分明白,甚至许多词语都闻所未闻。
可是当周玉臣说话的时候,林上锦发现,她的眼睛竟无法从那个坏人身上离开!
还有齐青、谢问玉、燕十三娘几位漂亮姐姐,她们和文臣武将坐在一起时,脊背是那样笔直。周玉臣说话时,其他人还有些懵懂,可姐姐们已经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好……好羡慕啊!
林上锦头一次觉得漂亮的裙子不再重要了,现在,她只想知道大家在说什么,只想也坐在那把椅子上!
且说,吴长春知道其中的内容后,险些没敢上报。
咱就是说,他吴长春是来卧底军情的,最好能配合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