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况差点被茶水给呛住!
他面色绯红,心中连骂了好几声“污我清白”,才按着胸口道:
“谢、燕两家乃燕州慷慨之士,你们在京畿驿站、茶馆所见的小本小报,皆是这两位赞画所办。”
“诸君难道没有读过[正金瓯补月,又望神州]吗?”
这下莫说是陈恺,就连苏定衡也无话可说了。
自周玉臣动员以来,关有情殉国一事早已是人尽皆知。国难当头,嚼血衔恨,百姓谁不赞一句“忠贞日月”啊?
与关有情共同出名的,是写悼词的两位作者。战前情绪直接被点燃,悼词被家家户户所传颂,就连三岁小儿也能咿咿呀呀地背一句“周余黎庶,尽化吴钩”。
如此一来,谢、燕二人不只是代表燕州世家,还是深孚众望的民意代表。
更难得的是,人家两个女郎,千里迢迢来京城抛头颅洒热血。文人们所渴求的什么“驰声走誉”、“正气浩然”、什么“碧血丹心”、“舍身取义”等等要素一应俱全,还有什么可说的?
等周玉臣把轩辕翠花引出来,煞有其事地介绍他是檀州李宪和的爱将、大名鼎鼎的平夷突骑千户时。
众人彻底心服口服。
刘二狗甚至悄悄摆着手指头在数黔州齐家、燕州燕谢、檀州铁骑,听起来这一把稳了呀!
周玉臣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缓缓又道:
“距离虏人的上轮攻城已过一旬,彼时暂退泗水,也是因为各地勤王军云集于此。眼下天气回暖,王玠、徐隽等人俱已拔营。”
“咱家以为,攻城战就在这几日。”
“臣附议。”
陈恺神色肃然,拱袖上前:“不过,银象王在泗水有数万虏骑,也许是五万,也许是七万。前几次他们没有打下来,杨尚书推测是攻城砲车的数量不足。虏人这次忍耐许久,不仅是要静观变化,更是为了赶制攻城的器械。”
“殿下,臣建议您与周督主分兵两处。您在城内,她在城外,互为犄角共同抗虏。”
轩辕翠花脸色微变,齐芥娘也放下了茶碗!
谁不知道在城外的部队,几乎就等同于敢死队?这帮人又想周玉臣抗击虏贼,又怕全军进城,闹出个“唐哀帝李柷登基”的恶事来。
可陈恺到底是杨虚中的经历官,两厢初次合作,不好把脸面作得太难看。
轩辕翠花勉强吞了这口恶气,那苏定衡又道:
“余州如今乱成了一锅粥,高托山更是僭越称了[昌王],还扬言要北上替天行道!倘若这贼子与银象王合兵一处,恐怕兵力就不止十万之众了。”
“既然黔州、檀州、燕州都有援兵在此,周太监又在燕州屡战屡胜…… 臣以为,殿下应当趁虏人尚未合兵,抢先出击,想方设法牵制银象王。”
陈恺听了这话,不禁皱起眉头,齐芥娘却已抢先冷笑一声:“苏知事好大谋略!”
“鹰咎棱若能轻易牵制,何须我等来此勤王?”
苏定衡转过头,定定地扫视齐芥娘:“足下是何人?又立下过何等功绩?”
齐芥娘毫无惧色,昂起头,冷冷道:“末将出身低微,又是一介柔弱女子,确实没建立什么了不起的功业。不过也就是在观澜江击退了昂潵,在渠城活捉了萨克混罢了!”
苏定衡被一口气噎住!
倒是齐珍、孙勉等人眼齐刷刷地看向了齐芥娘——毕竟那可是昂潵和萨克混啊!
满座哗然中,周玉臣忽然偏头望向赵况。
赵况看着她唇角似有若无的微笑,心里叹了口气,十分配合地开口道:
“周督主何故发笑?”
作者有话说:
周玉臣(怀疑):“怎么读起来像【丞相何故发笑】?”作者(心虚):“小玉啊,咱们上点难度。在各方不配合、上头有皇后、还有间谍的情况下,再赢一回。”明天正式开打!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七绝·为女民兵题照》再次鸣谢花孪、小小酥两位金主姥姥!谢谢zx、贝拉、文学、亚历送的新年祝福!
第97章
与此同时, 泗水河畔。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断枝残叶,滔滔不绝地奔涌向前,两岸低垂的芦苇, 在大雨中怯懦地颤抖。
鹰咎棱的中军大寨, 就建在泗水河畔。白色的帐篷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规格最大的军帐外, 十几名白狼卫笔直地立着,雨水顺着他们的盔甲流下,白狼卫却巍然不动。
军帐内, 鹰咎棱膝上横着一把七弦琴,正在信手拨弦。这位褐发蜷曲的蔑里干贵族,身上穿着一身丝绸宽袍,浑身尽是落拓不羁的况味。看起来全然不像军中将帅,反而更像是梁国的纨绔子弟。
阿尔戈斯坐在他对面, 秀丽长裙掩住了她的双足,但却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