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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力南下,虏人在泗水虎视眈眈,祁州余州乱军横行……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援军了。凭咱们三瓜两枣的人,能守到几时?”

    陈恺有心反驳,却也是无话。

    最下首的刘二狗愣愣地听着,心里的热血“唰”地一下就冷下来了。

    近期坊间流言蜚语,有说虏骑十万的,也有说是二十万的。最诡异的是,不仅平民百姓这样说,那些朱门大户里的工匠也这么说。

    现在就连京师留守的文官,也是唉声叹气、一筹莫展,那他们这些京畿百姓该怎么办?

    很快室内就安静了下来。

    齐珍对着朱无为愁眉苦脸,陈恺对着苏定衡双双发愣。

    唯有乞活军的邬遣、余州军的孙勉依旧闭目不言,齐芥娘还在专心喝茶。

    这时候,众人忽然听见了簌簌的甲叶声,赵况与周玉臣终于来了。

    一身戎装的周玉臣环视众人,声音沉稳而平静:

    “抱歉,让诸君久等了。”

    众人纷纷起身,刚要拜下,却见齐王身边不仅跟着个小丫头,还有江夫人齐青、两位面生的年轻女郎,以及皇后身边的婢女秦霭之。相比之下,五大三粗的轩辕翠花反而成了异类。

    秦霭之也便罢了,其他人是怎么回事?

    陈恺愕然出声:“这几位是……”

    苏定衡却很快就想明白了,他愤懑道:“周督主,战前议事,哪有带女眷的道理?!”

    周玉臣堂而皇之地坐在赵况右侧,并不恼怒。

    她指着齐青对众人,笑道:“这位是黔州齐氏齐青,江镇台是她的夫君。此来正是代表江镇台、黔州齐氏,为勤王军助阵呢!齐珍,上前来见见齐参将吧!”

    齐珍傻眼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要保护的姑奶奶,摇身一变成了什么参将!若不是齐青依旧是口脂、丹蔻半点不少,他差点不敢相认。

    在几道灼热的视线中,齐珍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头,纳头便拜:

    “姑奶奶,您在这怎么也不吱一声?您不知道,咱们老爷子急得一天都只吃四顿了呀!”

    齐青嫌弃地捋了捋裙摆,嘴角下撇:“姑什么姑,叫参将大人!”

    齐珍乖乖应下,又给齐青斟茶倒水擦桌子,又是唉声叹气地说她衣服旧了,模样憔悴了……真是好不殷勤。

    众人这才确定,这女人还真是黔州齐氏!

    江捷靠老婆上位这事,在武将圈里也是人尽皆知。毕竟武将要养兵要买兵甲,着实太费钱了,江捷直接娶了黔州财库这一成功案例,谁能不羡慕?现在老婆都留在这了,江捷岂能放下京师不管?

    再说来,黔州兵的骁勇善战,黔州齐氏的名望谁人不知?齐青可是齐氏家主唯一的孩子。

    陈恺面色稍缓,刘二狗木愣的眼珠渐渐活了起来,朱无为也松了口气。

    如果周玉臣有黔州齐氏助力,这援兵指不定还有呢?毕竟黔州兵的威名,天下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紧接着,周玉臣又指着另外两位女郎,一一介绍道:

    “这位是燕州谢氏谢问玉,燕州燕氏十三娘,两位都是代表燕州豪族来此,是殿下麾下的赞画。”

    乞活军首领邬遣,早在动员时就见过这两位女郎,他第一个站起来让出自己的位置:

    “两位赞画,这边请。”

    不知何时,余州军的参将孙勉也睁开了眼睛,同时起身让出了座位。

    谢问玉、燕十三娘刚入座,便听苏定衡狐疑道:

    “我听说燕州几位豪族,都派遣了家族子弟来此勤王。如何竟让两个女人做了代表?周督主,今日的军机会议是何等重要,岂能任由你玩忽职守、泄露机密?”

    这话着实不客气。

    柳元娘气得眉毛竖起,轩辕翠花也是面色阴沉。

    周玉臣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出声喝断,反而了然地挑了挑眉。

    这就是杂牌军的痛点了,如母亲所说:世界上最糟糕的项目,就是同时有多方参与的项目。

    人数越多,派系越多,管理的难度也就越高。

    假如这里面不幸还有几个聪明人,那就更加完蛋了。每个人都忍不住显摆自己的聪明,事情不一定要做,但想法一定要说。顶级聪明的合作方,意味着顶级的麻烦。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质疑,这会连开头都开不了。

    再者,京畿百姓便是再富裕,也被虏骑啃食得差不多了!更何况在此之前,天授帝为了凑犒军的银子,还挨家挨户地逼捐过。百姓会因为仇恨而一腔热血,陈恺、苏定衡这些读书人可不一样,他们可是穿鞋的人。

    赵况也觉出不对劲来,皇后的女官秦霭之怎么一言不发?

    他待要开口时,只听周玉臣哈哈一笑:

    “燕谢子弟自然也在军中。中华儿女多奇志,他们仰慕殿下而举家托付,这很难理解吗?至于为什么用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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