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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一句试探。

    意思就是齐王他本人已经“病好了”,无需再养病。

    被点名的金不换连称不敢,周玉臣的口吻依然谦和恭敬:“殿下的心思,臣明白,您是该出来走动走动了。”

    赵况愕然。

    周玉臣要放他自由了?不可能,他被变相软禁了一个多月,不仅没有人跟他说话,就连在院子里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严密监视。李仙君留下的裨将们,美名其曰“周太监担忧殿下的身体健康”,必须扈卫左右。如果不是赵况有功夫在身,他早就被关出毛病来了!

    这时,孤寂的野兽,露出了她真诚的笑容:

    “既然身体大好了,那么,殿下就与臣一道南下勤王罢!”

    赵况一顿。

    难怪她敢让自己出来露面,难怪她什么都同意了!周玉臣这要向众人证明——

    齐王可以出行了。还是齐王本人亲口说的,谁也说不得周玉臣在残逼帝嗣。

    两日后。中山园子。

    新晋的小侍卫,抱着一把朴刀在墙边打盹。

    作为檀州盗匪里挑选出来的新侍卫,今天是他第一次值夜。按崔昭崔参将的要求,他须得燕州豪族的面前拿出气势来。因此,小侍卫连晨起的卯酒都不敢吃一口,现在自然也不敢睡实。

    偶尔有一两句笑语与歌声,任由好风相送,绵绵转转地落到院子里来。小侍卫在柳城也听过戏园子,迷糊认出来唱的是“名不上琼林殿,梦不到金谷园,海上神仙”。

    周太监的这一场庆功宴,已经进行了整整两个时辰。

    小侍卫简直想不到,达官贵胄、豪族大户们能有这么多种珍奇的美味。俊秀漂亮的齐王殿下刚刚入座,仆从们就送上了绣高饤果垒,层层叠叠地垒满了香橼、鹅梨、乳梨、真柑、花木瓜等等水果。

    可贵人们却只是取之赏玩嗅闻,并不食用。

    这些沁香香、黄灿灿的果子,原来是“看果”,只是拿来看的。后面上的一盒盒香药,装着各色佩兰、人参、乳香、丁香、水龙脑、官桂花儿、橄榄花儿等香料,据说是投周太监的喜好,也是用于芳香气味。

    至于后面上的砌香咸酸、各色脯腊也不必说了,小侍卫从未想过,开胃下酒还能有这么多种玩意。更不提正菜里,不仅有一口烧羊,鸳鸯炸肚、南炒鳝、荔枝白腰子等等三十盏听都没听过的菜品,就连主食都有十种口味的滴粥、烧饼、百味羹。

    据说食材都是各家豪族带来的,就连厨子都是他们从各地请来的大厨。

    这种隆然摄人的豪奢,把小侍卫看傻眼了。

    小侍卫吸溜着口水,先是嘀咕:“这就是贵人吗?吃得像天上的仙人一样。”

    另一个年长些的侍卫冷笑道:“什么天上的仙人?一个个显摆得像孔雀开屏似的,周太监一问他们借人借粮,就开始哭诉府库不足、家无余粮。能拿出这样多的酒菜,竟是装也不肯装一下!”

    小侍卫知道对方是大名鼎鼎的潘家军,连忙好奇地问道:“齐王殿下没有钱么?可他刚才不是拿出了许多白花花的银子,亮晶晶的珠宝,用来赏赐燕州、檀州、黔州诸路人马吗?就连我们崔昭崔将军,也得了赏赐哩!”

    年长的侍卫一时难以解释,有几匣珠宝、几箱银子,与有人有钱有粮是两回事。

    他叹了口气道:“小毛孩,这年头最昂贵的事情,是养兵。你看到第一个落座的人了吗?那是燕州的燕氏,这些大户豢养青壮家丁已成惯例。说是猎户农夫,实际上他们的器甲装备之锋锐,甚至比朝廷的官兵还精良!”

    “第二个入座的是燕州苟氏,与檀州苟氏是同族,苟家为了防备壮丁私逃,把矫健高大者都拉出来做了刺青,整条大腿从脚踝及臀都雕满花纹。即便壮丁私逃,也能轻易找出来。”

    “甲器兵粮,监管训练……什么不费钱呢?”

    小侍卫一听,咋舌道:“我滴个乖乖,逃了还要找出来!也忒有闲情功夫了!可他们这样有钱,缘何不肯借给咱们?”

    显然,“咱们”两个字取悦了年长的侍卫。

    他本已眯上的眼睛又睁开来,半是伤感半是自嘲地笑道:“你既然是檀州人,应当知道檀州孔孟真吧?”

    “……自然知道!”

    小侍卫一听孔孟真的名字,既咬牙切齿道:“这个鸟人原本也是剪径强盗,后来檀州总兵邱遗募兵,他就投身做了官兵。结果,上一回蔑里干的大王鹰咎烈,从澜州过道。孔孟真不仅不予抵抗,还率众南逃!一路上烧杀抢掠,作威作福,比虏人还可恨!”

    年长的侍卫叹气道:“正是如此了。现在这个年头,法度废弛,乱相频生。稍有能力的人都想着趁乱分一杯羹,求个封王拜相,或割据地方。何人愿意借出自己的兵马粮草呢?这些豪族也一样。”

    小侍卫怔了怔,忍不住道:“饶是如此,他们怎敢连齐王殿下的面子也不给?”

    年长的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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