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

    目前为止, 这位名声显赫的齐王殿下, 还没有正式在众人面前亮过相。周玉臣不吱声, 谁知道他是齐王?

    赵况的所有赞誉,都来自周玉臣,是她给的。

    有用则用, 无用则换。

    说句不中听的,就算有朝一日赵况被虏人绑在城下,来一出“宣府叫门”。

    周玉臣也只会效仿杨宗道,说几句“天色太黑,看不清殿下的面容, 未知真假”、“现在是门禁时间,下次一定”、“我叫你一声齐王你敢答应吗”之类的话。

    她让人盯着赵况,是对他上一次的消失,仍然心有疑虑。

    有些事,在局势紧张时不追究, 是为了避免事态扩大、影响战局。但不代表周玉臣把这件事放下了。

    周玉臣要继续用赵况这面旗帜, 不得琢磨琢磨这旗帜怎么缝的、哪里有漏洞么?

    结果这一盯, 盯出个大的。

    赵况在病中的布置,不论是借用旗帜把江捷、黔州齐氏拉下水,用他亲王的身份逼迫江捷出兵,还是道破金不换在黔州的处境……种种都表明,他绝不是怯懦无知的傻子。

    再想想之前赵况一口一个“周太监,我害怕”的模样, 周玉臣就牙痒痒。

    她用筷子点了点碗筷,风平浪静的口吻还带着点笑意:

    “殿下愣着做什么?用饭吧。”

    赵况在这看似亲昵、实则命令的语气中,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今天晚上的洗尘宴,只有他和周玉臣二人——

    这种以下犯上的情形,周玉臣不打算让第三个人知道。毕竟还要用他齐王的威严,以号令群臣。

    以及,在赵况给出自己的诚意之前。周玉臣恐怕不会让他出席任何一个公开的场合,甚至可能以“病重”的名义,不允许他频繁露面。

    难怪一拿下渠城,就要闻人鹤把自己送过来。难怪一开口,就劝他向朝廷称病。

    还要打着他齐王的名号,盘踞兵马在燕州……

    赵况的心脏忽然悸痛!

    他垂下眼帘,神情无辜而羞涩,声音像是浸透了酒意:“我以为……我做的不错,周太监会欢喜。”

    “自然欢喜。”

    周玉臣给他夹了一块鸭油酥烧饼,笑道:“只是外面的豺狼虎豹太多,殿下又尚且柔嫩。那日您传令,现场却没有内官做记录。倘若他人篡改了您的命令,岂不是糟践了殿下的名声?”

    她说得不疾不徐,像缓缓展开的卷轴。

    最后一句露出了锋锐真意:“今后,请容臣为您把关,免叫殿下受他们的欺瞒。”

    油酥烧饼做了花样,不仅洒满了芝麻,还写了红彤彤的“胜”字。金灿灿的饼子,散发着鸭油的脂香,闻起来极其诱人。

    但其实烧饼早已经冷透,配着冷茶吃在嘴里腻得发慌。

    赵况一言不发地把整只饼吃完。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像从茧中剥出来的稚蝶,用脆弱的翅膀,拢着被强制剖白的真身。柔弱得近乎委屈。

    “我,我听周太监的,留在燕州养病。”

    周玉臣欣慰地笑了。

    她将自己的披风披在赵况的肩上,低声道:“殿下睿明。便不是为了您自己,也该为林上锦想一想。她小小年纪也没什么玩伴,净惦记着照顾您了。这次就让她留在中渡镇,跟江家两个孩子好好玩几天,如何?”

    赵况微微一颤,像是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他迟疑了片刻才轻轻点头。

    很快,齐王因长途跋涉,需在渠城养病的消息就传了出来。据说这次病得不轻,等闲人都不能拜见,有事都需要过了周玉臣、闻人鹤再定论。

    自然,也有人在私下嘀咕:“这英明神武的齐王殿下,怎么有点[内外隔绝]的意思?以后岂不是什么话都是周玉臣说了算?”

    轩辕兄弟听见了,立即反驳:“周太监为了大梁出生入死,这有什么可说的?她不是忠臣良将,难不成你是?就凭你开口胡诌这两句?”

    直把人骂得不敢抬头。

    孙谦、齐芥娘连齐王的面都没见过,只看见周玉臣三天两头为齐王找药材,一说起齐王的病况她就叹气红眼眶。好几次还守在齐王床前,亲自喂药喂食,连赖贵儿都不得近身。

    他们自然也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没多久流言就平息了。大家逐渐习惯,周玉臣为齐王主事这一无可更改的事实。

    如果说这里应当有一个人警觉,那么这个人只能是闻人鹤。

    奈何闻人鹤此时,已经焦头烂额,因为朝廷的信使终于来了。

    信使带来的除了封赏之外,还有另一桩大事——

    蔑里干和梁国,正式议和。

    既然要议和,态度就得先拿出来。天授帝又派遣了另一个使者北上,带着文书与金宝,直接和蔑里干的鹰咎檀商榷议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