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日头悬空, 正是阳光刺眼的时候。
Isaro的七个少年都戴了耳返和用以遮阳的墨镜和黑色鸭舌帽,迟浔的帽子很好认,是唯一的白色空顶帽。
每个人身上都套了件写有粗体名字的均码背心,刚好在胸口位置,到男孩这里偏大了些,像条围裙,肩带也宽,随着他走的两步路已经滑下去两次。
跟在他身后的宋颐初伸手,帮他把背后的松紧带扣紧了些。
关系真好啊,郑澎正看得一脸慈笑,就感到一股冷意,抬起头,发现楚听然不知何时走到了他旁边,也搬了把椅子坐下。
见她神色严厉,郑澎不由替迟浔捏了把汗。
第一场先排练的《模拟初恋》,这首曲风轻松明快,舞步比起其他两首也更简单,花了近两个小时演练舞台和升降台动线后,才开始正式的彩排。
其间,郑澎也明显看出迟浔没有另外几个更熟悉舞台。
他有两次都跟伴舞的动线撞到,还有一次差点从升降台踩空,好在每次周围人都扶得比他摔得还迅速。
但迟浔学起东西也很快,到后面一个小时,就能完全融入其他人的节奏里了。
郑澎目光全程在舞台和他的总导脸上摇摆,生怕女人露出什么不满意的表情,好在,对方一直盯着舞台,并未说什么。
正式彩排开始时,郑澎连水都不敢喝了。
节奏够了,舞蹈唱功差一点总不明显吧,他想。
很快,《模拟初恋》的前奏下课铃响起,台上的七个少年同时张开唇,跳动着齐唱第一句歌词。
听着听着,郑澎眼睛慢慢瞪大。
——妥了!
听到迟浔独唱的两句,郑澎更是忍不住嘀咕:“离谱了,网上传的怎么没一句是真话啊。”
男孩的音色虽然比不上林昼一这样的天赋怪物,可也兼具柔美和少年感的清澈,起码是团里独一无二的。
何况他用的还是最差的麦克风!
郑澎立刻凑近身侧:“导,你看镜头的事……”
“再看看。”女人依旧没有应允。
唉。
郑澎憋屈得拆了根棒棒糖嗦起来。
排完全部的三首歌,已经是六个小时多之后。
临近下午两点时,地板已经热得烫脚,站在上面仿佛能感受到从脚底升起的热气,斯恒作为队长本想建议他们中途休息,可左右一看,每个人都神情投入,谁都没有喊停的意思。
迟浔也是。
甚至他因为站位镶边,好几次要从最左跑到最右,跨度和运动量都是最大的,但也没提出要休息。
帽檐之下,他脸蛋红扑扑的,豆大的汗珠顺着脖颈滚入领口,短裤下的膝盖也因为几次跪地动作多出两团红晕,反而衬得那截小腿肚越发的白。
斯恒收回目光,朝台下比了个暂停手势。
“待会是排练solo的环节,大家先休息一会。”
工作人员收到指令,搬着大箱的水上来,斯恒过去帮忙,将水先递给了那些伴舞。
看到有人坐下,迟薰也一屁股坐下,然后立刻烫得蹬腿就要跳起来,旁边的伴舞下意识想伸手扶她,另一只手已经更快递过来。
“浔哥,大中午记得垫个板子再坐。”
宋杳安不知在哪找了两块水垫铺到地上,他顺势先坐下,拍拍垫子示意她也过来。
迟薰重新坐上去,才发现两块垫子挨得很近,彼此手肘都抵在一起。可很快她就想不了那么多了,因为对方手里还拿了两个小风扇,用冰袋贴在扇叶外,完全就是台上唯一的小型空调。
吹到脸上的终于不是热风了。
迟薰不由枕着膝盖,感觉自己像趴在岩石上散热的海狮,闭上眼休憩。
迷迷糊糊间,有人走过来问。
“渴吗?”
不知道是不是在问自己,迟薰还是“嗯”了声。
帽檐在她脸上投下一点阴翳,可下半张脸仍在太阳底下,不远处,谢肆声也听到她应声,发觉她鼻尖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回过神来时,谢肆声发觉自己手里多了一瓶冰水。
“……”
他站起来。
“喝吧,免得待会中暑了。”
又有人在她身前道。
迟薰眼睛被日光刺了下,只好眯起眼睛接过那瓶水,递到唇边小口喝起来。不可避免的,瓶子身上的水珠顺着倾斜角度汇聚成几滴水,很快滴到她衣襟。
花边繁复的领口有了深色的湿濡,上方,是喉间随着吞咽微微起伏的细薄肌肤。
一时间,递水的几个少年都没说话。
直到迟薰发觉周围有些安静,头顶的阳光也好像被什么渐渐挡住了。她抬起头,才发现身前站着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