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对峙让他心跳加速,面上淡定懒散的表情几乎维持不住。
“违约赔偿要赔也是聂氏赔,你又没真亏钱,无非就是少赚点。”
梁仞下敛眼皮,又隔了半晌,才终于哼出声冷笑:“你还算得挺明白。”
“那要不要算算因为项目突然终止浪费了我多少时间,又有多少员工因此心血白费”
他狭起眼睛,嗓音低沉而顿挫:“换算成人民币有多少,你算得明白吗?”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近似质问的口吻让邬彻也下意识拔高音量,反问道:“聂氏做错的事当然他们自己承担。”
“你怎么不算算因为被抄袭,受害者又该产生多大损失?”
“邬彻。”
梁仞猛地皱起眉,厉声打断。
“你是我的人。”
“不把梁氏放在第一位,考虑其他人做什么。”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还算有几分耐心:“我养你这么多年难道是让你跟我对着干的吗?”
“你什么时候能懂点事。”轻飘飘的一句话脱口而出。
“我不懂事?”
邬彻怔愣一瞬,没来由的指责让一股火气毫无预兆地就从心口窜了出来。
像是临界的开水迅速沸腾、暴涨,甚至截断摧毁掉所有预设好的求和措辞,来不及控制,也不想阻止。
两三秒的停顿后,他突兀且夸张地扯出一声嗤笑。
“在这之前我做的哪件事不是你授意的?我为梁氏背过那么多的骂名你一字不提,现在只是一次没听你的话了你就觉得我不懂事?”
邬彻紧着牙槽,迎着目光和那个人对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梁仞,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希望这番话多少能激发出一点荡漾的情绪,让沙发上的人不再是副置身事外、高高挂起的该死态度。
可对方的反应却远比想象中平静得多。
梁仞只是压着眼皮,眸色更凛。
“这话应该问你。”
他的声音如同在砂纸上粗粝碾磨,迟钝、低哑,更像是警告。
“你是梁家的人,你所做的一切都要优先考虑梁氏,那些是你应该做的。”
“谁知道我是梁家的人?”
邬彻回应得很快,收敛掉假笑的表情,嗓音异常沉稳,甚至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嘲弄。
“有谁承认过吗?”
他抱起手臂,瞥见梁仞握住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轻微发抖,唇角勾起一个讥讽且得意的笑。
“除了你,可没人觉得我是梁家的人。”
趁着某人尚未反应过来的间隙,又像是自嘲般继续火上浇油:“再说了,其实你也没这么觉得,”
“你只当我是把好刀,除了伤人,晚上还能当个玩意解闷儿。”促狭的视线直切过去,带着明晃晃的恶意,“能有什么损失。”
“邬彻!”
啪——
话音刚落的同时玻璃杯也摔砸在地,酒精和碎片溅射混合,晶体掺杂着水液,在暗蓝的瓷砖上折射出幽幽白光。
点缀的、块状的,四处滚动、不断扩散,细微却刺眼。
嗡——
邬彻从剧烈的耳鸣里回过神,看见梁仞已经站起身,立在自己面前,右手高高上扬举过头顶,即将落下。
他没躲,憋着口气,下意识瑟缩脖颈,闭上了眼睛。
可时间流逝,预想中的巴掌却并没有落到脸上。
邬彻试探着睁开眼,再次撞进对方晦涩的瞳孔,发现他已经把手臂放了下来。
他哽了哽嗓子,开口就是戏谑:“打啊,怎么不打?”
“舍不得?”
梁仞眯起眼睛,深呼吸几口气,似乎对邬彻的行为感到荒谬且不解:“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谁是外人谁是自己人难道还要我教你?”
“所以呢?”邬彻敏锐地听出他的声音里似乎没了之前的强硬,“所以我做什么都要听你的?”
“我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吗?”
“梁仞。”
他盯着对方沉默不语的脸色,将那视作一种退让和妥协,用更快的语速占据上风:“你的控制欲未免太强了点。”
可一秒、两秒、五秒,梁仞始终没有接话。
就在邬彻觉得自己已经说服他时,又猝不及防听见对方异常淡漠的嗓音。
“什么叫控制?”
梁仞掀起眼皮,目光上扬,一如既往地居高临下,甚至话里还带上了点对幼稚行为的嘲讽:“你的生活是我负担的,能力是我培养的,就连性格也是我惯出来的你全身上下从衣服乃至到皮肤没有一处不经过我手,难道不应该听我的吗?”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