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我,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邬彻瞳孔骤缩,视野陷在那滩见不到底的深渊里,一种难以描述的失重感从四肢蔓延全身,让他手脚冰凉,顿时钉在原地。
“你从前听话,所以你做什么我都包容你、默许你,从不干涉。”
梁仞呼吸的温度断断续续扑在鼻尖,指腹不断摩挲,带来隐晦的痒。
“可你现在不听话了,我就必须要纠正。”
他像是想起什么,问题里带着些许反省般的疑惑:“是不是最近对你太好了,让你产生了种我很好说话的错觉。”
邬彻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睫毛轻颤,窒息感像是席卷的水流,在瞬间淹没口鼻。
还是熟悉的红茶味香水,可眼前的人却让他陌生到极点。
又或者,梁仞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自己从没完全认清。
邬彻慌忙偏头挣开那只手,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紧紧盯住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睛,意识到自己现在跟他压根无话可说。于是立即向后转身,打算摔门离开。
可门口的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挡在他跟前,严严实实地拦住去路。
“让他走。”
他听见梁仞冷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会自己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矛盾暴露!
周一更~
第36章 “迟早得低头。”
这不是邬彻预想中的场景。
见面、象征性吵两句、和好,这才是计划好的途径,可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他有些脱力地倚靠在走廊墙壁,额角突突直跳,眼前灯光璀璨的画面变得恍惚而摇晃,飘荡着、悬浮着,像是场狰狞的梦。
“你去哪儿了?半天没找到人。”
周最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嗓音忽远忽近。
他没注意到邬彻古怪的脸色,自顾自凑到耳边压低声音:“我刚刚好像看见袁助理了,是不是你哥来了?”
“要我说,你也别跟他犟了,反正迟早得低头,何必非逞这个能。”
迟早得低头。
邬彻只听见这个形容。
重复、放大,和那句“他会自己回来”叠加在一起,如同魔音贯耳。
他没接话,嘴里的香烟猛地烧掉一大截,火星子一点点地往地上掉。
周最愣了半晌,终于意识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沉默,迟疑道:“你们不会已经见过了?”
邬彻板着表情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往外走:“我有点事,先走了。”
周最快步跟上他,然后又停住:“行吧那你自己冷静会儿。”
接着又扬声喊道:“有事就联系兄弟啊!”
拳击俱乐部的训练场二十四小时自助营业,但现下这个点,除了邬彻也没别的人了。
寂静而空旷的场地里传来置物架打开的金属摩擦,邬彻沉默而迅速地换上短袖短裤,又在手腕熟练缠紧腕带。
他赤脚站在软垫上,简单活动胳膊热了个身,然后便直接裸拳挥动,猛地砸向了沙袋。
凭空吊起的沙袋笨拙地摇晃着,链条发出“咔啦咔啦”的脆响,突兀又刺耳。
邬彻甩了甩手指,手背关节处已经隐隐发红,紧跟而来的剧烈疼痛也终于让他有了实感。
他停下单纯的暴力行为,转为规律且节奏的击打。
汗水逐渐在额头聚焦,从发际线滑落,沿着颧骨、下颌,最后离开脸颊,一滴一滴地掉在垫子,留下好几块斑驳的痕迹。
邬彻其实很少打沙袋,他的陪练对象大多数时间都是梁仞这个大活人。
但自从自己回国之后,梁仞好像一直没来过俱乐部,大大小小的工作绊住了他,以至于这点爱好也被搁置。
如果这时候梁仞要和自己对练,那他一定能几拳就把对方给打趴下。
邬彻哼出声冷笑,接下来的一拳更加用力,重重砸在沙袋表面,留下一个凹陷明显的圆坑。
共同相处了十多年,他不是猜不到梁仞是什么偏激想法,自私无情的行事作风早有领教,恶劣的情趣癖好也摆在那里,再怎么有意美化也不会正常到哪儿去。
可今天完完整整地听见他亲口否认自己的人格存在,这种冲击力也实在荒谬且怪诞了点。
小事无关紧要足够宽容,大事就一意孤行抹灭自我,把他当人养,又叫他当宠物。
邬彻又发出声讥笑,笑自己明明被侮辱,可他的情感却被麻痹,竟然完全恨不起来。
甚至等爆发的峰值一过,那种得知被豢养的愤怒感也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