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庆幸至少对方没有落井下石吗?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天气阴冷。德拉科独自站在一处偏僻的庭院廊柱下,这里可以避开大部分人群。
他指尖把玩着魔杖,一缕极细的、暗红色的魔法火花在杖尖跳跃、缠绕,那是某种高年级黑魔法防御——或者说黑魔法应用——课上才会接触到的魔力控制技巧。
细微的声响打断了他的练习。声音来自庭院另一头,被几丛枯萎的灌木遮掩。德拉科皱眉,本想离开,鬼使神差地,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一个金发的小姑娘蹲在地上,面前是只翅膀受伤、瑟瑟发抖的小雪枭,显然是霍格沃茨猫头鹰棚屋的住户。
她正试图用颤抖的手,将口袋里掏出的手帕撕成布条,想为它包扎,但显然不得其法,眼泪滴落在小雪枭的羽毛上。
“它需要白鲜,而不是你的眼泪,格林格拉斯小姐。”男生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阿斯托利亚一跳。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德拉科·马尔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和小雪枭,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我没有白鲜……”阿斯托利亚慌乱地擦眼泪,想站起来,却差点绊倒。
马尔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从自己长袍内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银盒,打开,里面是几种常用药剂。
他熟练地取出白鲜香精,滴在雪枭的伤口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了层肉粉色的薄膜。
阿斯托利亚呆呆地看着他流畅的动作,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这一刻,他身上那种盛气凌人和冷酷似乎消散了不少。
“谢谢……谢谢你,马尔福先生。”她小声说,蔚蓝的眼睛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德拉科收起银盒,站起身,又恢复了那种疏离感。“巫师的血液十分宝贵,我想眼泪也同样珍贵,格林格拉斯小姐。尤其是对一只……猫头鹰。”他的语气有点像在讽刺,又近乎告诫。
“可是它很疼啊,”阿斯托利亚也站起来,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固执,“任何没有伤害过你的生命感到疼痛,都值得被同情,不是吗?”
马尔福与她对视着。那双蓝眼睛仿佛有某种魔力,让他准备好的、关于弱肉强食的冰冷说教堵在喉咙里。
“随你。”最终,他只是生硬地说:“但别让其他人看到你为这种……小事流泪……让人以为你很好欺负。”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马尔福先生,”阿斯托利亚在他身后轻声问,“你转学过来……是为了执行类似‘肃清风气’的命令,对吗?”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这不关你的事,格林格拉斯小姐。”
声音怪冷的,还有点儿凶。
阿斯托利亚没有说话,看见对方的背影僵硬片刻,顿了顿,快步消失在了廊柱的阴影里。
她抱起恢复精神、轻轻啄她手指的小雪枭,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有点儿害怕这个高年级的转学生,但刚才那一瞬间,又不能否认,他流露出的细微不同,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
而在庭院另一端的拱门后,潘西·帕金森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原本是跟着德拉科出来的,却看到了这意想不到的一幕。那个冷淡高傲、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的马尔福继承人,竟然会蹲下身,去救一只肮脏的猫头鹰,还是因为阿斯托利亚那个天真的小傻瓜!
一种混合着嫉妒、不解和危机感的怒火在她心中燃烧起来。她觉得自己应当做点什么。
*
地窖的魔药课教室弥漫着苦味草根与腐烂内脏的混合气味。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站在讲台前,圆滚滚的身躯裹在绣着金线的墨绿天鹅绒长袍里,正用夸张的手势讲解活地狱汤剂的火候。
“关键在于那最后一缕蒸汽的颜色,必须是珍珠母贝般的银灰,而非死气沉沉的铅灰……”他滔滔不绝,目光扫过底下学生时,在几个特定面孔上多停留一瞬。
纳威·隆巴顿缩在教室后排角落,面前坩埚里的液体呈现出不祥的芥末黄,正冒着气泡。他额头冒汗,手忙脚乱地翻找课本。
坐在前排斯莱特林区域的德拉科·马尔福,用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银质小刀,削下完美的瞌睡豆薄片。动作精确得像在施仪式,余光却将教室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斯拉格霍恩踱步到纳威身边,胖脸上堆起和蔼的笑,俯身低声说了几句。纳威的脸更白了,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获救般的感激。
斯拉格霍恩挥了挥魔杖,纳威那锅失败的汤剂被清理一新,教授甚至允许他课后去储藏室帮忙整理,以弥补课堂实践的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