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护士按在移动病床上,“唉!小心啊!”
顾珩指尖发着抖,他抓住护士的袖子,力气大得吓人,“他……怎么样?”
“谁?”
护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反应过来,“……你…放心,我们会全力抢救。”
他被推进了诊疗室,医生摘下听诊器,“肺里跟拉风箱似的,现在开始,身边不离氧气瓶,烟味儿都别闻,咳狠了立刻喊人,记着啊!”然后摁住他灌了热糖水又挂了瓶盐水
结果医生不曾料想他刚把“目前没事,得好好观察”说出口,这边的顾珩就利落扯了针头,血珠冒出来也不管。
“你!不是?你上哪去?!”
诊疗室的门大开,消毒水味混杂着四面八方的气息充斥耳鼻。
这位医生着急地追出去,看着地上滴落的血珠额头直冒汗,他逮住路过的护士,急切道:“唉有个病人刚冲出去了!我话没说完呢这血珠子崩了一地!”
护士看着脚底吓一大跳,医生拍着她的肩膀急声,“快辛苦帮我把人找回来,他高原反应把肺折腾得不轻,现在情绪不稳还到处跑,得强制吸氧!赶紧的!”
没有止血按压,顾珩走到哪痕迹落到哪。
但他对这让清洁人员头疼的一地狼藉浑然不觉,脚步在某条走廊口子停下。
天花板惨白,瓷砖地面反射着扭曲的白炽灯的光。
走廊尽头的双开门紧闭着,上头亮着红灯。
此时是下午13点。
他背抵着冰凉的墙壁,盯着那红灯不知看了多久。
这场手术持续了很久,直到走廊的窗户不再射进光线,头顶的白炽灯更亮,顾珩往外扫了一眼,这才发觉已经开始天黑了。
失温并发高原反应的感觉很不好受,他难得主动找医护拿了建议吸氧装置,草草缓解了窒息的痛感后都不了了之。
期间为他诊疗的医生护士都找来过,却拿他毫无办法。
红灯数字跳到18点50分时,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满脸凝重,身后跟着焦急的护士。
“谁是病人家属?!”
顾珩快步向前,一阵眩晕袭来,他强撑着,“……我是,他怎么样?”
医生瞥他一眼,见这人同样糟糕的脸色直蹙眉。但他没时间多想,不再质疑,说话语速快到像倒豆子,“情况非常危险!严重失温导致多器官功能受损,特别是心肺功能衰竭,骨折失血加重了休克。我们这里设备和血库条件有限,无法进行更高级的生命支持!必须立即转院!”
护士翻着文件快速道:“患者的紧急联系人IP在国外,我们正在联系,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转哪里?”
顾珩的声音异常冷静,任谁来听都能感受到那声音的紧绷。
“最好是首都,协和或者301,那里有最好的ECMO(人工心肺)支持!可是时间……”
医生没说完,语气顿了顿,像在思考如何像顾珩开口这是一场时间金钱都紧迫的生死救援。
顾珩压根没给他措辞的时间,他在瞬间规划好最快的方式,开口道:“联系机场,安排航线,用我的名义申请紧急航线许可!医疗包机,配最好的随机医护,钱不是问题,现在就办!”
医护得到准确答复,转身匆匆回到手术室中。
顾珩的心脏剧烈跳动,他一只手按压在胸口,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屏幕划开还停留在江直的调查报告,他心口一刺,指尖颤抖着拨通一个号码,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和他平时的冷硬倒也没什么差别。
“老周,是我。立刻申请一条从西藏日喀则到首都的紧急医疗航线,用最高优先级。联系首都医院,准备ECMO团队待命,告知他们病人情况极度危重。所有费用走我私人账户,现在!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的助理老周似乎被他这样的语气惊到了,但没有任何废话,“明白,顾先生!马上协调!”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顾珩就像一个高速运转的单线程机器,几乎是在用损耗一切的方式让自己运行上轨。
他拒绝了自己的一切检查治疗,直到江直的主刀出来看到他苍白的面色和发青的眼底,忍不住叹一口气,“你这样还没等里面的人出来你就先进急救了,他一定也看不了你这样……”
于是护士成功给顾珩挂上了氧气和葡萄糖。
他依旧守在抢救室门外,一边不停打电话给老周询问协调航线的进度,一边死死盯着抢救室那扇紧闭的门。
每一次那扇门打开,他都像惊弓之鸟一般弹起来,但得到的消息一次比一次沉重。
“血压维持不住……”
“自主呼吸几乎消失,准备插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