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急火攻心的滋味不太好受,那种冰冷的麻木褪去后,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的剧痛和喉咙里的血腥味。
刚才那一下让他身体如散架一般,冰冷和沉重感再次袭来,视野的边缘也渐渐发黑。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隐约的的轰鸣声!
驾驶员仰头定睛一看,激动地跳起来,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挥舞,用藏语大声呼喊着,“这里!!!”
驾驶员:“直升机!是直升机!救援来了!!”
他的眼角好像有泪水,绝处逢生的强烈冲击让他看起来似笑非哭。
顾珩也听到了,援救江直的渺茫希望像一针强心剂注入身体。
他偏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灰蒙蒙的天空中,一个红色的小点正在迅速靠近,轰鸣声越来越大。
他的余光在雪坡上搜索,期盼着下一秒就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某个雪堆后爬出来,哪怕像多吉一样狼狈也好。
直升机盘旋着降低高度,巨大的气流卷起漫天雪雾。
舱门打开,穿着橙色救援服的队员顺着绳索快速滑降下来。
驾驶员:“这里!这里有人受伤!还有一个失踪了!”
他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朝着救援队员大喊,指着地上的顾珩,又焦急地指向茫茫雪坡,“还有一个人!江老师!被雪崩冲走了!快救他!”
救援队员动作迅速,经验丰富。两个人立刻跑到顾珩身边检查他的情况。
“严重高原反应,体温过低,可能有内伤,需要立即吸氧和保暖!”
救援队队长快速做出判断,立刻拿出便携氧气面罩罩在顾珩口鼻上。
那一瞬,温热的纯氧气流涌入,顾珩蹙紧的眉心松了些,眩晕感稍微缓解,但身体的冰冷和疼痛依旧。
他将那点感知压下,那张薄唇微张,氧气面罩下发出模糊的声音:“还有人……他在……雪里……”
视线越过两名救援人员,看向他们身后的白茫雪地,仿佛下一秒那里就能出现江直的身影。
“明白!我们正在全力搜索!你先别说话,保存体力!”
两位救援一起小心地将他固定在担架上,准备吊运上直升机。
又下来几名队员,带着专业的设备迅速散开,他们利用生命探测仪和搜救犬在雪崩区域仔细地展开搜索。
雪地上,橘红色的身影在白色的背景上格外醒目。
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就在头顶。
顾珩微微偏过头,视线紧紧跟随着那些在雪坡上仔细搜寻的救援队员。然而每一次他们只是摇摇头继续前进,顾珩的心脏不断下沉。
氧气面罩下,他急促地喘息着,眼睛因为一眨不眨地搜寻而干涩发痛。
江直……你在哪里?
昏迷中回忆的旧事仍旧清晰,不再如同之前那般在醒来时烟消云散。那些被他强行遗忘的过去浮出水面,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真相——他并非无动于衷。
他害怕失去,害怕那个鲜活、吵闹、像小太阳一样固执地闯入他冰冷世界的人就这样消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救援队员搜索的范围在扩大,但始终没有发现江直的踪迹。
雪崩的威力太大,覆盖范围也太广了……
终于,救援队长走了过来,表情凝重,他看了一眼担架上死死盯着他的顾珩,又看向满脸焦急的驾驶员,沉重地摇了摇头。
救援队长:“这片区域已经仔细搜索过了,没有发现第三位遇险者的生命迹象。雪崩预计存活范围内找不到人,只剩下雪面的东坡还没找,那里……”他顿了顿,说出来的话带着残忍,“人掉进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很抱歉。”
驾驶员激动地反驳道:“不!不可能!再找找!他一定在附近!他被冲走了!肯定埋在雪里!”
队长按住他的肩膀,安抚的语气带着无奈和沉痛,“雪崩的冲击力太大,覆盖面积太广,而且雪层非常厚实,生命探测仪有盲区……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
后面的话,顾珩已经听不清了。
那几句像一道惊雷,在他早已不堪重负的脑海中炸开,喉头一甜,一股温热的液体涌了上来。
“呃……”一声压抑的、破碎的闷哼从氧气面罩下溢出。
救援队长嗓子眼一提,急道:“这边!伤员出现紧急情况!”
几名队员立即对顾珩实施急救措施,专业的女队医偏头焦急道:“不行,他伤得太重了!需要立即送往医院救治……”
还没等她说完,顾珩已经将喉间的血咽回去,他撑起身,制止她想要招呼人过来的手。
他的呼吸微弱,此刻大脑陷入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