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
    第二天中午,雪势已经大到看不清路。

    越野轮胎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江直把脸和车玻璃贴近,呼出的热气在上面结了一层薄霜,又被他用袖子胡乱擦去。

    “老哥,这雪还要下多久?”

    江直捏着被沾湿的袖子,朝边上面色苍白的顾珩投去视线,他忽地觉得心脏难得有些煎熬,恨不得这车装了双翅膀能快点飞下去。

    “不好说。”

    驾驶员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他的语气有些凝重,“天气预报说今晚会停,但我们现在在山神的地盘……”

    后座的顾珩突然咳嗽起来,声音闷在围巾里,他的脸色比窗外的雪还白。江直的心脏鼓动因为这两声呛咳更快,指尖掐进了手心。

    “顾珩?”他转过身去,伸手要探顾珩的额头,却被对方偏头躲开。

    “专心看路。”顾珩的声音很冷,因为那两声咳嗽的原因还带着沙哑,他又补了一句,“我没事。”

    这句话可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至少江直没那么好骗。

    他撇撇嘴正要回怼,车子猛地一颠,害得他脑袋差点撞上前排座椅。驾驶员在刚才猛踩刹车,越野车在雪地上滑出几米才停下。

    车前灯照亮前方,让坐在后排的江直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道路完全被白色的堆积物封死了,挡在这里像一堵天然的墙。

    江直护住了边上的人,扭头朝驾驶员问,“怎么回事?”

    “糟了!”驾驶座的人眯着眼细细看,然后沉声得出结论,“这里发生过雪崩,堆积物把路堵了。”

    车子被迫停在半道,江直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冒着大雪跟驾驶员下车,他们绕过车头,被眼前堵的跟半人高的雪难住了。

    “还能走么?”江直预感不太妙,他把帽子压得更低,头微微朝驾驶员那边偏。

    驾驶员摇了摇头:“走不了了,”风雪来得突然,他搓着手往手心哈气,眉毛上结了一层霜,“前面雪崩把路埋了,救援队最快也得明早到。”

    “能绕过去么?”

    “两边都是悬崖,退回去要两三个小时,行不通。”

    经验丰富的驾驶员说着打了个寒颤,他搓着手指低低哆嗦了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江直蹙着眉,他手上不停刷新屏幕,但史无前例的大雪把信号基站盖了,手机收不到任何消息,也发不出任何求救信号。

    意外来得突然,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回头往车里看了眼,里面顾珩唇色苍白,正抱臂躺在座位上休息。

    顾珩的状态不太好,又恰好碰上大雪封路……总之让顾珩和他们一起待在这里肯定不行,这下把人背回去还真是最好的法子。

    江直头一回发现自己这张嘴还有个一语成谶的能力,他扶额苦笑,恨不得穿回昨晚把自己的嘴缝上。

    但这显然不现实,人已经带上来了,他怪不了预判失误的天气预报,也没法儿真的穿回去给自己嘴缝上。

    更何况大自然本就是瞬息变幻,让雪山接纳更是称得上无比幸运。

    今晚的雪能不能停说不准,至少现在还在不要命地下,大有把这座雪山从头到脚埋一遍翻新的驾驶。

    “先上车。”

    江直翻身上了后座,合上车门发出轻轻的“哐当”一声,才这么一会车顶框就积了层厚雪,又被关门的动作震落,掉下来发出浅浅的“扑哧”声响。

    他转头看向顾珩,发现这人正闭着眼睛眉头紧锁,面色依旧惨白,呼吸比下车前急促许多。

    这时候顾不得对方乐意不乐意了,江直伸手去探,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太冰了……

    车里的温度也不对劲,温度降得很快,到了现在似乎降到了冰点。

    他又搓了搓手,哈出的白气在眼前飘散。

    这样的气温已经异样明显了,他扭头问驾驶员,“老哥,刚刚车子熄火了么?”

    这位藏族汉子紧握方向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面色沉重,不断踩油门发动车子,“我得检查下车油箱。”说罢又出去了。

    江直的心越来越沉,他收成拳的手也越来越冰。突然,他被一双手握住了,虽然同样很冰凉,但好在没再让江直的心一沉到底,反而不上不下地停在胸腔里。

    “怎么?”顾珩的声音依旧带点哑,但他掩饰得很好,明面上听起来没太大问题。

    江直摇了摇头,没回答,反问了句,“还能撑多久?”他说着边松了这人握过来的手,一边摁着他冰凉的掌心塞进袖子里。

    顾珩睁开眼,墨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克制,他道:“我没事。”

    “嘁——”江直睨了他一眼,“都这样了,嘴还挺硬。”

    边说边解开安全带,半个身子往旁边探过去,把围在顾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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