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
上的围巾拉上去了些。

    顾珩想躲,却被江直一把按住肩膀,随后发出微弱的“哼”声。后者及时收住手劲,着实没想到手下的人已经虚弱到这个地步。

    江直手上的力道收了,嘴上却饶不了人,“别躲,脆皮成这个样子了还装,回去把你扒光了往床上丢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身下的顾珩肉眼可见地安分下来,拧着眉心,淡淡的粉红从耳根泛上来。大抵是不想续这个话题,他硬是一声不吭。

    江直盯着那点粉看得新奇,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小样,还治不了你。”

    考虑到顾珩心里估摸着还是抵触这种暧昧的玩笑,见他更加清醒,江直琢磨着这招还是有点效果,就不再开口说荤话逗人。

    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可不想以后见了顾珩的伴侣心里默默羞愧。

    好在顾珩终于不再挣扎,任由江直又把自己严严实实盖了一遍。围巾还留着它主人身上浅淡的香味,弥漫在顾珩鼻间带着淡淡的苦涩,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谢谢。”顾珩的声音很低,几乎被外面的风声淹没。

    江直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哟,有进步,顾老师也知道说人话了,难得。”

    顾珩别过脸去,但江直分明看到他耳根还是红的,这次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总归都让他多了点人气。

    江老师很欣慰。

    驾驶员这时候正好拉开车门,寒风裹着雪粒子呼啸而来,他开口说:“我去看看能不能挖条路出来。”

    “我帮你。”

    江直刚要下车,却被顾珩拽住了手腕。

    “你留下。”

    顾珩松开手,指了指仪表盘上的海拔仪,“三千多米,你乱跑会死得更快。”

    江直冲他眨眨眼,又是一贯吊儿郎当的腔调,“你关心我?放心,我现在可比你行,这点事儿还不算麻烦。”

    顾珩没理他,自顾自从背包里掏出之前被江直塞的保温杯,又倒了杯水热水递出去。

    “喝掉。”

    热水怼到了江直眼前,装热水的杯子是顾珩用过的。这时候江直倒没功夫去纠结洁癖不洁癖的了,他呆呆地捧着杯子,热气氤氲中模糊了他墨绿色的瞳孔,更显得这双眸子好看。

    顾珩有一瞬的愣神。

    驾驶员老哥很快回来了,他的眉毛上挂满白色的雪,帽子上肩膀上落得都是。他掸了掸身上的雪冲车里剩下的两人说:“不行,雪太厚了,我们得等救援。”

    顾珩被这句话唤回神,他摸出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皱眉,“手机没信号,电池冻坏了。”他说罢视线又落在江直身上。

    “不用看我,”江直朝他摊开双手,叹了口气,“我的也没信号。”

    驾驶员更不用说,他手里紧紧捏着冻成板砖的手机,这台专用于零下温度环境使用的设备如今是一点用也没有,大雪断了他们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三人陷入沉默。

    风雪呼啸,车身轻微摇晃,像一叶随时都有可能被掀翻的小舟。

    江直蓦然打了个响指,打破这片沉默,“后备箱我装有备用油,能不能撑到天亮?”

    驾驶员摇头,“油管冻裂了,得修。”

    “我去拿工具。”江直又要下车,这次顾珩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去。”顾珩的声音不容置疑,“你留在这里,保持体温。”

    江直瞪大眼睛,低声道:“就你现在这状态?”

    不等他说完,顾珩已经推开车门,寒风灌进来的瞬间,他回头看了江直一眼,眼神一点也看不出这人的虚弱。

    “我有经验,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江直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眼睁睁看着顾珩走进风雪中。肩膀被人拍了拍,驾驶员沉声,“你的朋友一直在撑,很厉害。”

    “嘴也是真硬……”江直低“呵”了句,嘴上嘟囔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后视镜,直到顾珩的身影钻进后备箱,消失在雪幕里。

    十分钟过去了,顾珩还没回来。

    江直有些坐立不安,手指不停敲打在膝盖上。

    他终于忍不住推开车门,“我下去看看。”

    驾驶员正要劝阻,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雷声,却又不太一样。

    江直和他对视一眼,同时变了脸色。

    “快叫你朋友回来!快!”驾驶员的脸变得煞白,然而在他开口之前,江直早已经钻出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