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断弦
被涂掉。”

    他把手收回来,在膝上按了一下。

    “第一个字——”

    他说得很慢。

    “癸。”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

    叶孤鸿先动了。

    他把卷一末那本《北望录》翻出来,翻到中间。

    他的手指点在一行上。

    “卷一,无舌人案。”

    “设局的人,”他说,“外派接引使。代号——”

    ——癸七。

    “后两个字呢?”叶孤鸿问。

    “摸完了。”

    “摸完了你为什么不说?”

    闻人默把手放在册子上。

    “因为第三个字,”他说,“我不想在灯底下说。”

    那天夜里,灯吹了。

    屋里只剩火盆。

    闻人默才把后两个字说出来。

    “七。”

    “还有一个字。”

    “什么字?”

    “生。”

    ——癸七生。

    “这是名字吗?”

    “不是名字。”闻人默说,“是号后头加一个字。替人做事的人,用久了,会自己给自己加一个字,算是名字。”

    “所以癸七生,就是那个接引使给自己起的名。”

    “对。”

    叶孤鸿把手按在桌上。

    “卷一,五国城南,七个人。”

    “对。”

    “他们是被一个叫癸七生的人送去的。”

    “对。”

    “他现在在哪儿?”

    闻人默没有回答。

    他把册子合上。

    “今天我们拿到的这本册子,”他说,“是假的。”

    “对。”

    “可这本假的册子里,有人给我们留了一个真的名字。”

    “对。”

    “为什么留给我们?”

    “因为,”闻人默说,“他也在找这个人。”

    【切换】二月十七 · 教坊司 · 夜宴

    二月十七,教坊司出了一趟活。

    是宫里的活。

    不是进宫,是在教坊司里办。宫里有人来。

    那天教坊司把前院全清了,摆了六张席。来的都是穿了便服的官,还有两个不穿官服的。

    闻人默在东廊。

    ——他被点了名。

    ——点他名的人,是掌班。

    还有一样东西,顾惊澜看了很久。

    册子上那一行:柳氏眉生 · 琵琶一具 · 无随行。

    “为什么是琵琶?”

    “什么?”

    “一个掌班进内东门,”顾惊澜说,“为什么带一具琵琶?”

    “也许是要弹。”

    “宫里有人会弹琴。”顾惊澜说,“宫里有几百个会弹琴的人。”

    “那她带琵琶做什么?”

    顾惊澜把册子翻过去。

    正月十七那一天,正门写着:柳氏眉生,出。

    “一进一出。”她说,“进门的时候带了琵琶。出门的时候呢?”

    她把两行并着看。

    ——正门那一行,只写了她一个人。

    ——没有写她带什么。

    “进门记了琵琶。”

    “出门没记。”

    “说明什么?”

    “说明出去的时候,”顾惊澜说,“要么琵琶还在她手里,要么她把它留在了里面。”

    “哪一种?”

    顾惊澜想了一下。

    “要是她带出来,就会记。”

    “因为琵琶是乐器。乐器出门要记。”

    “没记,就是没带出来。”

    ——一具琵琶,进了内东门,没有再出来。

    “一具琵琶能留在宫里的什么地方?”

    没有人回答。

    夜宴开始的时候,帘子放下来了。

    ——帘子在堂上,把主位和次席分开了。

    ——帘子里头坐的是宫里来的。

    闻人默弹的是小调。

    弹到第三支的时候,帘子里有人说话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

    “弹那支《十载飘零》。”

    闻人默的手停在弦上。

    他没有抬头。

    “那支曲子的词,犯忌讳。”

    帘子里静了一下。

    “这里没人听词。”那位说,“只听见调。”

    闻人默弹了。

    他弹得很慢。

    他弹到“何日还”那一句,把那个字弹了下去——没有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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