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
“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你还用?”
叶孤鸿把刀在膝上横好。
“我们是来救人的。”他说,“不是来验人的。”
“他们要跟我们走同一条路。”
“走同一条路的人,就是一起走的人。”
“可他们有问题。”
“我知道。”
“知道还用?”
叶孤鸿看着她。
“顾惊澜。”
“嗯。”
“如果今天是你,你会怎么选?”
顾惊澜没有回答。
她把头转开,看向那七个人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她说:
“我会用。”
“为什么?”
“因为他们要的,”她说,“跟我们一样。”
闻人默后来又摸了一遍。
他摸的不是喉咙。他摸的是嘴。
他站在第七个人面前——就是那个最小、下巴上没有胡茬的——他抬起手,指尖悬在那人的嘴前,停了一下。
那少年没有躲。
闻人默把手指按上去。
按了一下,又拿开。
他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叶孤鸿没有看懂过。
“怎么样?”
“他的口子比别人的小。”
“小是什么意思?”
“小,意思是割得晚。”
“晚多久?”
闻人默把手拢进袖子。
“半年。”
“另外六个,一年半。”
“他半年。”
“可他年纪最小。”
闻人默停了一下。
“一个人年纪最小,割得最晚。”
“说明他跟别人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我不知道。”闻人默说,“我只知道他跟别人不一样。”
“这件事,”他说,“你要记住。”
叶孤鸿记住了。
他记住了一件事,一直记到五国城的雪原上——七个人里,有一个是后来才加进去的。
同一夜。
樊通事把行动的日子定下来了。
“三月十五。”他说,“那天城里有祭。祭的时候,守卫减半;那天没有月,天亮得晚。”
“为什么是三月十五?”叶孤鸿问。
“因为再晚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
“江。”
樊通事把手里那根柴,在雪上划了一道。
“松花江,三月底开。”
“冰一开,江就是一条水。江一开,从南到北的路就断了——北边的人出不去,南边的人进不来。”
“你们能走到这儿,是因为江封着。”
“江封着,江就是路。”
“江开了,江就是墙。”
他用柴尖在那道痕上点了三下。
“三月十五到三月二十五。十天。”
“这十天,是冰最后撑着的十天。”
“过完这十天,你们就得等下一个冬天。”
“一年。”
叶孤鸿看着那道雪上的痕。
“城里的人知道江要开吗?”
“知道。”
“他们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看得见。”樊通事说,“囚院在东北角。院子往北,越过城墙,能看见江。”
“每年三月,江开的时候,江上会有一声响。”
“那声响很大。像有人在江底下放了一口锅,把锅盖掀了。”
“犯人听不见,风大。”
“可钦宗是这个屋子里的人。”
“他能听见。”
“他每年等着那一声。”
“江一响,他就知道:今年不会有人来了。”
“申时三刻,”他说,“换岗。换岗那一刻,南门有一炷香的空档。”
“一炷香。”
“够吗?”
“够。”樊通事说,“前提是,你们要走的路上没有人等你们。”
“那条路谁走过?”
“我走过。”
“你走那条路是做什么的?”
樊通事笑了一下。
“我走那条路,”他说,“是去送信的。”
他把话说完了,就站起来要走。
走出去两步,他回过头。
“还有一件事。”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