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药
掐住了。

    “而且这个解药,是我们家的方子。”

    尝完,雷小满的鼻血就下来了。

    她没有擦。她仰起头,让血往回走。

    雷不苦从药箱里拿了一样东西出来。不是药。是一小包纸。

    他把纸包放在桌上,推到雷小满手边。

    雷小满看了一眼。

    “这是你的。”

    “我有一包。”雷不苦说,“这包是她的。”

    雷小满把纸包拿起来。

    她没有打开。

    她把它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

    “我娘的糖。”她说。

    “是。”

    “你怎么有?”

    “她给我的。”雷不苦说,“她走以前,把糖分了三包。一包给我,一包给你哥,一包给你。”

    “她给我那包,我吃完了。”

    “我给你留了。”

    雷小满把糖收进怀里。

    她抬头看了一眼雷不苦。

    “三叔。”

    “嗯。”

    “我不苦。”

    雷不苦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

    “我知道。”

    “可我不放心。”

    叶孤鸿一直在门口站着。

    他一直没进去。

    “雷不苦。”

    “嗯。”

    “井里的药,你破得了吗?”

    雷不苦把箱子扣上。

    “破得了。”

    “要什么?”

    “要一个人先服解药,再喝井水。”

    “服了解药的人,喝井水不会软。”

    “他喝一天、两天、三天——三天以后,解药就顺着血,走到全身。”

    “然后呢?”

    “然后用他的血,下井。”

    “把血滴进井里。”雷不苦说,“一滴血,化一井水。”

    “血不是药,是引子。”

    “一滴血,能把井里积了三年的药,全带出来。”

    叶孤鸿看着他。

    “谁的血?”

    雷不苦没有说话。

    “你的?”

    “我的血里有毒。”雷不苦说,“我的血下去,井水就废了。”

    “那要谁的?”

    “小满的。”

    屋里没有声音。

    “她血里什么都没有。”

    “她是我雷家六代里,唯一一个干净的人。”

    “她的血,是最好的引子。”

    叶孤鸿很久没有说话。

    “她知道吗?”

    “她不知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雷不苦把药箱背到肩上。

    “我不告诉她。”

    “为什么?”

    “因为我要她自己走过去。”

    “她自己走过去,那是她选的。”

    “我要是说了——”

    他停了一下。

    “那她就不是选的。”

    叶孤鸿看着他。

    “还有一件事。”

    “说。”

    “到了城下,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喊。”

    “为什么?”

    “城里的人,耳朵比眼睛灵。”雷不苦说,“你喊一声,三百口人就醒了。”

    “第一个醒的会是谁?”

    “钦宗住的地方离井最近。”雷不苦说,“醒了以后,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屋外,风把雪扫到墙上。

    第三次尝完,雷小满把碗放下。

    “这不是一味药。”她说。

    “你说什么?”

    “这是两味。”

    屋里的火忽然响了一声。

    “第一味,是让人走不动的那味。”她说,“第二味——”

    她抬起头,眼睛盯着雷不苦。

    “第二味是解药。”

    “而且——”

    她的声音低下去。

    “而且这个解药,是我们家的方子。”

    雷不苦整个人僵住了。

    “你说什么?”

    “一模一样。”雷小满说,“两味主药,一味是苦的,一味是涩的。苦的先下去盖住涩的,涩的后上来化苦的。”

    “这是二伯的方子。”

    “二伯的方子,外面的人不知道。”

    “你说,他在城里?”

    雷不苦没有回答。

    他把那个用布裹着的东西,慢慢打开了。

    里面是一只旧药杵,青石做的,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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