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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囵关的天穹, 从来不是安静的天空。
那片屏障横贯万里,像一道被钉在虚空中的巨大伤口,猩红与幽绿的灵光在其中缓慢蠕动, 外区的生灵一旦靠近, 屏障便会骤然收缩, 作为识别外来生命体的“反应”, 本土掌权一方会用最短的时间确定来着入侵的位置。
一道银芒毫无征兆地从天穹尽头浮现, 随即在下一个瞬间拉长、舒展,化作一艘流线型的飞梭流舟。
舟身修长如一片柳叶, 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没有任何符文或阵法的痕迹, 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件被锻造到极致的艺术品, 它的速度快到无法被视觉追踪, 只能通过空间本身的扭曲来感知——它所过之处, 光线像被揉皱的丝绸般折叠又展开,留下一条条残影编织成的轨迹。
屏障的反应慢了半拍, 还没识别, 对方就已经抵达大都城上空。
飞梭流舟稳稳悬停于屏障内侧。
直到这一刻,血囵关都城位于高位建筑体之上的一些修士或者监察者才看清舟上的景象——三千道人影, 静静伫立。
他们身着统一的深蓝长袍,袍面上以银线绣着层层叠叠的海浪纹路,每一道波纹都精细入微, 随着角度的变化折射出不同的光泽, 仿佛真的有一片微型海洋在衣料上涌动。
衣摆边缘镶着波浪形的棱边银绣, 线条流畅如水,把整片汪洋裁剪成了衣裳的形状。
这些人的面容平静如水,目光低垂, 周身散发着一种深邃而浩瀚的气息。
他们是天王海神座下的信仰者。
舟首之处,立着一个身影。
女子,身姿修长婀娜,深蓝色的长袍贴合着她的身形垂落而下,长发如瀑,发间点缀着几条流动的蓝银花流,有点像深海下面的花色随着水体波动而流动的生命体,与她共生——事实上,它也确实是妖物,更是宠物。
私语级的妖宠——海兰摄魂。
能驾驭如此恐怖妖物的,又会是什么普通人呢?
从衣服质感以及她的样貌气质,就非阶下之人了。
她就站在流舟的叶尖尖处,望着逼近的目的地。
五官很奇怪,给人一种如同海洋一样随晨夕潮汐变化而变化的诡异感,温柔,灿烂,娇媚,幽暗,无有一致,让人捉摸不定,但都城中修行到位的强者们都知道这不是事实——他们看到的是幻境。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颈间缠绕的一圈蓝色绸布——那绸布质地轻柔如云,颜色比深海更沉、比夜空更幽,上面绣着最为繁复精致的水花纹,每一朵水花都在微微流转,仿佛有看不见的潮汐在其中涨落呼吸。
她就是天王海之主、神·无面座下三大祭祀之一。
——代号,第三祭祀。
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在这片天地间,任何神明座下祭祀的真名是不可言说的禁忌。
知晓之人,要么已成枯骨,要么已成为祂们的一部分。
旁人只知道,她是此次抵达血囵关的主使者。至于来意——无人知晓。
那三千信徒沉默如雕像,她也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立在舟首,目光越过重重空间,落在远处一座高耸的庭院之中。
柠檬树,三关区实权第一侯,萧悯。
萧悯最近心情不佳,没了往日完美伪装,不雅不风华,也因为要照看一个昏死了大半个月的小孩,就跟白发人送走黑发人一样悲戚,日常只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衣,隔着上官卿流内心稍微腹诽那般:好像随时准备办丧。
这样的人,素得清汤寡水,从卧室里面推门而出,越过柠檬树,闲庭信步,站在栏杆前,目光穿过空气与尘埃,精准地落在飞梭流舟舟首的第三祭祀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相遇,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没有电闪雷鸣的异象,只有一种无声的共振——像两柄还藏剑鞘之中的绝世名剑在鞘中同时嗡鸣,声音传不到外界,却在彼此的感知中震耳欲聋。
这是私语级强者之间的博弈。
飞舟过境,天王海权威覆绝,经过之处,看到它的人,所有人都低头鞠躬。
以尊神权。
唯一站着不动,双手负背的也只有萧悯。
胡慕斯还没过来,已经传音:“关主,莫非对方来者不善,这可如何是好,少关主还没醒来,要不我进去把人扛走,就说她已经自行离开,咱先藏着。”
反正能瞒一天是一天。
他是万万不信己方以外任何一方的,哪怕是神明直属的天王海——天王海本来就是天王们的大本营,难道还能放过“未来小天王”,一旦知道少关主正处于最好召魂离体的状态,光是天王里面擅魂术的就有三位。
萧悯却很淡然:“无妨,是我故人。”
啊?
是老朋友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