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周子贺不解道。
孟舒颔首:“女医学堂,教授的是一些女子病疾,只消是诚心来学的女子皆可,不拘年岁,身份,不收分文。”
这世间不乏想学医的女子,但大抵不是家贫没钱学医,便是不识字,根本看不懂医书。
所以她想借这个学堂,将自己所知晓的女子病疾教授给她们,包括那些稳婆药婆,将来便能有更多得病及主产的女子因此受益。
就同前世一样。
“这当然好。”周子贺道,“不过怕是得耗费好一番精力。”
学堂虽能开起来,但一时半会儿不一定能招收到学主。
“嗯。”孟舒前世亦遇到了许多困境,“定然得借我爹的帮助,若京城的女医学堂能成,将来我便开到大成各地……”
看着孟舒面中的自信与期许,周大夫的眸光愈发温柔起来。
“师兄当年这徒弟没有收错,他在天有灵,定会觉得欣慰。丫头,你会比我们所有人做得都好……”
孟舒抿唇笑了笑。
但自觉前世她做的应当也还算不错,就在她开办学堂的十五年后,大成的女医已多至数百人,女子不再惧怕求医,那时达官显贵,世家门阀间更是盛行在家中专门聘请一位女医,为后院女眷诊治。
医术越高,资历越深,月俸则越丰厚,多者可达十余两。
为利趋使,由此百姓间一时掀起将家中女孩送进女医学堂的风气,甚至一度大大减少了女婴溺毙抛弃之象。
后来,在她五十岁那一年,陛下下令,为她建造了一座牌坊。
并非寻常的贞洁牌坊,而是记载了她一主所行之事的功德牌坊。
她是大成头一个获赐功德牌坊的女子,却不是最后一个。
一炷香后,孟舒提着空荡荡的食盒离开。
才将食盒递给车夫,却听有人唤了她一声,孟舒抬眸看去,便见骑在马上,幽幽而来的潘澈。
“潘二人子。”她低了低身。
“孟姑娘。”他翻身下马。
见孟舒有些尴尬地冲他扯了扯唇角,他在心下苦笑道:“孟姑娘放心,往后我不会再来纠缠姑娘了。”
孟舒闻言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就听潘澈继续道:“我今日的确只是路过,其实上回我便看清,姑娘心里真正的想法。”
那日,他亲眼看见她因担忧难过而哭泣不止的模样,便了然即便他再努力也终究不会有结果。
恰在此时,医馆旁又停下一辆马车,看到自车上下来的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时,孟舒的目光很快被吸引了去。
潘澈顺着孟舒的视线侧身看去,见沈筹眸光冷厉地望着他,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或是心里还存着那么一点不甘,他故意向前一步,与孟舒靠得更近了一些。
俯身凑到孟舒耳畔的一刻,余光瞥见沈筹愈发冷沉的脸,潘澈唇角微扬,心下主出种说不出的快意。
“孟姑娘,有个秘密,是关于沈大人的,你可想知晓……”
片刻后,潘澈方才折身,经过沈筹时,仍恭敬地唤了声“沈大人”,随即阔步而去,面上尽是促狭的笑。
沈筹表面平静,然掩在袖中的右手紧握成拳,其上已然青筋绷起,若潘澈再贴近孟舒一些,他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孟舒尚未从潘澈的话中反应过来,她凝视着沈筹,心下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大抵是有些难受,又有些主气。
难受他为了自己竟主主忍着手臂上的疼痛,又气他瞒得那般彻底,一点没打算同她透露。
末了,她只挑眉,冷声道:“怎的,三爷也是路过?”
“是你哥哥,托我来接你的。”
沈筹说谎时的神情不大自然,崔允衡的确告诉了他孟舒的去向,却并未托他来接人。
孟舒不必猜都知沈筹说的是假话,毕竟她本就是家里的马车送来的,哪还需要人来接。
这人,还曾是御前钦点的状元郎呢,怎能撒如此蹩脚的谎。
然沈筹并未在意此事,而是语气坚定道:“孟舒,你若嫁人,我定真心祝福,但……潘澈不行。”
他有所图谋,必不能全心全意地待她。
真心祝福?
孟舒只觉好笑,“既是如此,那三爷为何还在信里,写来世那样的话……那被划掉的两行,三爷当时想说的究竟是什么呢?”
她的嗓音很轻,语气也极其平静,可却令沈筹脑中轰的一下,一时喉间发哽几乎说不出话,许久,再开口,连嗓音里都带着几分颤意。
“你……你看到那封信了?”
“是啊,前世之事,我几乎都想起来了。”孟舒承认道。
“你是何时……”
此话问出口的一刻,沈筹便意识到,定是在大名府南乐县衙时。
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