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原还给三姐姐挑了另外一户人家,家世门第都要高一些,我母亲和二婶都劝三姐姐选那一位,但三姐姐最终还是坚定地选了这位郝庶常。”
,以三房这样的情况,门第好的,将来嫁过去日子兴许富足,但难免捧高踩低,规矩又大,可子。
无论竟如何,到底也没剩多少寿数,最后关上门过日子的仍是他们小两口,加上平素也无人婆需要侍奉,日日晨昏定省,自然比。
倒也好。
两人说话间,便听一阵儿笑声,“你们俩原在这儿躲着呢,让我好找。”
蒋映薇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女儿过来,孟舒忙起身,自她手中小心翼翼接过孩子。
不过一月,孩子的眉眼已然长开了许多,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盯着孟舒瞧,粉雕玉琢,实在可爱得紧。
“映薇姐姐,孩子可取好名字了?”沈瑶问道。
“颂清,严颂清。”蒋映薇道,“还是她爹爹给取的呢。”
“颂清,清姐儿。”孟舒轻轻摇晃着唤道。
怀中的孩子像是听懂了一般,竟咧开嘴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舒姐姐,我看这丫头同你倒是有缘。”蒋映薇在孩子小脸上触了触,“往后我们清姐儿也要做个跟姨姨一样厉害,受人敬佩的女子。”
“倒也不必和我一样。”孟舒道,“我只希望她将来能随心所欲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无论是琴棋书画、医术、经商、习武还是成亲掌家,都能顺从本心,自在欢愉。”
蒋映薇深深看了孟舒一眼,听出她这祝福,不仅仅是送给清姐儿的,而是送给天底下所有女子的。
“会的。”
她抿唇,与孟舒相视而笑。
晚间,崔铮自宫中下值回来,才入梧桐苑,便见邱雁娘一身木槿色的暗纹长袄,霜色织金马面裙,正坐在梳妆镜前拆卸钗环。
他定定在门边看了半晌,方才提步上前,倏然低身在邱雁娘颊上亲了一下。
邱雁娘慌乱地环顾四下,只庆幸橘儿不在屋内,她轻推了一把崔铮,羞恼道:“做什么,老不正经。”
“我在你眼里都老了吗?”崔铮委屈道,“也是,转眼是不惑的人了,我尚还长你几岁,难免遭你嫌弃。”
听着他略显抱怨的语气,邱雁娘颇有些忍俊不禁,起身边替崔铮换下官服,边道:“感慨这些做什么,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是,咱们的确还有好长的日子要过。”崔铮握住邱雁娘的手,突然长叹一口气,“但雁娘,我一直很遗憾,若当年没有江行芷的阻碍,我便能回到你身边,看着咱们皎皎一点点长大,护着你们娘俩儿再不受旁人欺辱,还有爹娘,兴许也不会去得那么早。”
恢复记忆的这两年里,他总是忍不住去想,若那时他回到邱雁娘身边,再一步步通过科考进入官场,便能给全家优渥的主活。雁娘不必被逼无奈自毁容貌,他的皎皎也能同京中那些贵女一般接受最好的教养,再不会为人看低。
邱雁娘看出崔铮的心思,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未能在最好的年华里与她的珩郎相守,是她一辈子弥补不了的缺憾。
然她不想惹得他心里难过,反是用轻松的语气道:“可你即便回来,也不记得我们了。”
“不记得又如何。”崔铮将邱雁娘搂在怀里,柔声道,“雁娘,纵然忘了前程往事,我也定会再次心悦于你。”
邱雁娘闻言,眼眶不由湿润起来。
她知道,她知道的。
爆竹声中一岁除,转眼又至除夕。
午后,马车穿过热热闹闹的街巷,在百草堂门口停下。
铺子的伙计们拿了周大夫包的赏钱已然欢欢喜喜回家过年去了,医馆里只余正在清点药材的文掌柜和刘大夫。
孟舒同两人打了招呼,便掀帘入了后院,不料却意外看见一人正在堂屋帮着摆放碗筷。
“杜仲。”
“孟姐姐。”杜仲跑过来,“周大夫接我过来一道吃年夜饭呢。”
“那可太好了,人多也热闹。”
孟舒本还想着再去一趟永兴坊,给杜仲送些吃食的。
见周大夫听见动静自屋内出来,孟舒将食盒搁在桌上,“师叔,这是家里的厨子做的几道菜,还有我娘亲手做的点心。”
“邱婶做的点心吗?”杜仲双眸一亮,“我可好久都没尝着了。”
他伸手便要去拿,却被周子贺拍开。
“这孩子,去净手先。”
杜仲连连应声,就往灶房的方向跑,看着他那副样子,周子贺无奈摇了摇头,随即问道:“丫头,年后可有继续云游的打算?”
“嗯,当还会再出去一阵儿。”孟舒沉默片刻,“师叔,我想……开办一个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