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筹驻足在沈玥房门口, 并未入内,听着卧间两人的谈话声,眉头蹙得愈发紧了。
不多时, 院外响起些许动静, 三大大慌慌张张赶来,应是听到了消息。
见沈筹神色冷肃站在那儿,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上前道:“三哥儿, 大清早的,你在这儿做什么,你三妹妹呢?”
沈筹双眸微眯, “都到这时候了, 三婶便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三大大搅紧了手中的帕子, 晓得沈玥的事他们应是知晓了, 她四下望了望,眼神示意沈筹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人一道往西厢而去。
才入屋,她敛起笑, 同沈筹分析利弊, “三哥儿心里应当清楚吧,你三妹妹的事, 传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她到底是沈家的人,她若坏了名声, 瑶儿也会跟着一道儿遭殃, 将来如何嫁人, 怕是要铰了头发到庵里去做姑子的。”
沈筹何尝听不出三大大话语中隐隐的威胁,他抿唇讽笑了一下,“三婶既知晓女子的名节有多重要, 当初又为何要利用六弟给我下药,又对孟舒做出那样的事。”
三大大微怔了一下,眼神躲闪,“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沈筹冷眼看着她,“三婶觉得我手上没有证据,会轻易在两年前借三叔那假画一事对你下手吗。”
三大大缓缓睁大眼睛,像是恍然,她胸腔快速起伏,愤愤地看着沈筹,低吼道:“沈筹,你个混蛋,所以两年前那事,是你为了报复我,刻意做下的!”
沈筹没有否认,亦终于问出前世便该问出的那句,“我不明白,三婶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还能为何。”三大大嗤笑了一下,面色亦一点一点凉下来,“沈筹,你怎就这般好命,凭什么所有的好东西都让你们大房得了去!那我的钊儿呢,他年纪轻轻便没了,他分明和你一样优秀,有大好的前程,凭什么,凭什么老天这般不公,凭什么所有的烂事都让我给遇着了。”
夫君沉迷书画不思进取,她用江南的生意苦苦支撑这个家也就罢了,为何她就得这般命苦,连她寄予厚望的长子都离她而去。
但他们大房,怎就能事事顺遂,她尚未从丧子之痛中缓过来,就眼看着他沈筹高中状元,风光无限,待将来迎娶恩师之女,自是官运亨通,青云直上,前程锦绣繁华。
可凭什么!
“我都现在都想不明白,那时,怎就让她孟舒逃了呢。分明我计划得那么好,火一起来,待下人进去救火,你和孟舒的婚事怎都不可能逃得掉。”三大大连氏冷笑一声,“但如今想想,幸好当时她逃了,谁能想到她会是阁老的女儿呢。”
事情没成,连氏原还觉得遗憾,但后来听说崔阁老恢复了身份,她便无比庆幸。
若那时便让沈筹娶了孟舒,岂不是阴差阳错反给他们大房做了嫁衣。
“这便就是你利用孟舒的理由吗?”沈筹无法理解连氏。
仅仅是因为妒忌和不甘,就轻易想出这般恶毒的计谋,毁了一个女子的清誉。
“谁让她突然出现的,当时沈家上下都以为她要嫁给沈拓,但我突然发现,除了沈拓,不还有你吗?”连氏丝毫未见愧疚之色,“只消你坏了孟舒的身子,便娶不了蒋映薇,成为不了蒋阁老的女婿,你那再注重颜面不过的母亲将来又靠什么同我得意,有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儿媳,怕是在京城再抬不起头了吧。”
所以她借着二房给沈琏办及笄礼的机会,先是让幼子沈琪借着指导功课的名义请沈筹过来,给他下了□□,又在二房散宴后令那婢子迷晕孟舒,送入沈筹房中,令两人成事。
光是想象着,她那大嫂陈氏崩溃发疯的模样,连氏便觉心里说不出得畅快淋漓,好似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只可惜,此事没成。
且两年前,听闻沈筹要去抗倭,她在荆州也日日盼着听到他战死的消息,没想到他居然也平安回来了。
当真扫兴。
连氏越想越觉愤愤不平之际,却听身后一道婉约的嗓音幽幽响起。
“三大大,你当初毁我清白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一日你女儿的名节会捏在我的手上。”
连氏折身看去,孟舒的眼神极冷,冷得令她周身发寒,她登时警惕起来。
“你想做什么?”
她突然想到,沈筹为了沈家的利益或许会选择隐瞒此事,可孟舒不会,在得知她当年所行之事后,孟舒未必不会借此事报复于她。
孟,露出一丝嘲讽的笑,“老天当真不公,分明是你做的恶,却报在了三姑娘身上,你作为她的母亲,非但不保护她,却还逼着她去死,她在你眼中,
“我能有什直气壮,“此事要是传出去,我们三房,我的琪儿要怎么办,要是让人知道,他妙大了肚子,甚至一碗落胎药下去根本不见动静,他将来又如何抬头做人。”
沈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