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孟舒缓缓抬首朝他看去, 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三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筹在她身侧坐下,沉默片刻, “我同你一样, 那一晚醒来时,记忆便停留在疏影轩起火那时, 我抱着你自里头出来,却看着一截烧断的悬梁自头顶砸落, 我以为我们都死了,但并没有,我们二人被那些家仆救了出来。不久后, 我手底下人的人寻到了被过路猎户救下的你娘, 江行芷谋杀之事随之暴露, 最后被处以极刑, 你爹也与你们母女俩相认,再后来……我知你早已对我心死,便决定与你和离, 放你离开。”

    前世她娘没有死, 还是和她爹团聚了。

    孟舒欣喜之际,却蓦然想起什么。

    “这……便是全部吗?”她死死盯着沈筹的眼睛, “和离之后呢,我和三爷又各自如何了?”

    沈筹眼睫微垂, 避开她的目光, “你和你娘回到你爹身边后, 没过多久,周大夫便找上了门,将季大夫生前留下的记载了针法的医书给了你, 也帮你一道治好了你娘的眼睛,慢慢恢复了你爹的记忆。你似乎注定要成为大夫,一年后,你拿着你师叔叶茯苓留下的书稿,同这一世一样踏上了云游著书的路。”

    孟舒抿了抿唇,可她想知道的,并不是自己的事,而是他的。

    她想知道,那时安福在那个雨夜说他没了,是什么意思,还有大太太陈氏缘何变得疯疯癫癫,四处找寻他,即便心下已经有了答案,她还是问道:“那……三爷呢?”

    听着她微微颤抖的声音,沈筹身子僵了僵,静默了很久,“你云游途中,曾在淮河一带与我偶遇,当时你寄宿在一农户家中,他家妻子染病,急需一味药材,当时是我替你去寻的,回来的途中,因暴雨忽发大水,我将药材给了安福,托他转交给你,去救那些被困住的百姓,后在救一个孩子时,被洪水卷走,没能生还。”

    沈筹的嗓音极其平静,平静地像是在讲述旁人的故事。

    言罢,他看向她,“孟舒,你可曾听说过鹤栖观的老道给我算的命?”

    前世夫妻三年,孟舒自然知晓此事,那道人曾言沈筹是短命之相。

    他好似在用这句话告诉她,他的死是命,是注定了的,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可孟舒不明白,她在四明山遇险昏迷之际,为何却有一个老道说,短命的不是沈筹,而是她。

    那又究竟是梦,还是切切实实的前世记忆呢。

    孟舒朱唇张了张,却不知如何询问,只突然反应过来,沈筹应是在两年前就恢复了记忆,才在季大夫家门前同她辞行时说出那样的话。

    他所谓的不再纠缠,不过是知晓自己的结局后不得不放手。

    “三爷前世是什么时候……”她问道。

    纵她未说完,沈筹也明白她想问什么,神色坦然,“两年后的四月。”

    孟舒喉间涩得厉害,虽她一直觉得她与沈筹已不适合再做夫妻,可也没到了相看两厌,恨不得他死的地步。

    毕竟前世,他帮了她许多,是他教她读书识字,手把手教她练帖,前世不明白为何慧德堂会有那么多看不完的医书,而今她便懂了,那定是沈筹知晓她的喜好,私下里命人搜集来悄悄放进那儿的。

    她强忍住鼻尖泛上来的酸涩,对着沈筹努力扯出一丝笑,“我一直觉得短命之说,不过无稽之谈。三爷此生定会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即使分开,她也希望,他这一世能够过得好。

    听得此言,沈筹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她读不懂的复杂思绪,他轻点了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希望吧。”

    在此处耽搁太久,孟舒起身正准备离开,却听沈筹道:“孟舒,要不要去看看我三妹妹?”

    他解释,“前世后来,她身子一直不大好,最后因一场急病,死在来年二月。”

    孟舒心下一惊,没想到前世沈玥那么早便去了,她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重回正厅,沈瑶见她久久不回来,正准备差人去寻她,孟舒只能寻了个赏花的由头搪塞过去。

    临散宴前,孟舒告诉沈瑶,说想去北院看望生病的沈玥。

    沈瑶一口答应,待宾客都走得差不多了,便带着她往北院而去。

    沈玥的住所在北院一个极偏僻的角落,院内寂静,连个看守的丫头都不曾看见。

    一眼,径直入内,沈玥的房门虚掩着,沈瑶轻手轻脚推开,透过帐幔隐隐见沈玥坐在床榻上,这才提声道:“三姐姐,”

    沈玥似是被吓了一跳,手中端着地上。

    幸得地上铺了软毯,药碗并未摔碎,只咕噜噜打了几个圈后稳稳立住了。

    那,亦跟见了鬼一般,慌忙低身欲去捡拾药碗,不料却是让孟舒快了一步。

    碗中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孟舒下意识凑近,轻嗅了嗅,却熟悉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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