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胎药当然无用,因三姑娘腹中的是所谓的鬼胎。”孟舒道。
“鬼胎?她让鬼沾恍然大悟,“我就觉得奇怪,她口口声声说自己并未与人私通,说自己还是清白身子,原是沾染了邪祟,她我早该想到的,我该请个…”
见连氏在那儿神神叨叨的模样,孟舒低叹了口气,“那不是邪祟,她腹中的也不是孩子,她只是得了病。”
那两年的云游中,孟舒不是没有见过这般病症,且她和杜仲遇见时,那女子正被族人绑在门板上,准备沉塘。
若要晚一步,那无辜的女子就真的变成了水中的冤魂。
“三姑娘的病类似于瘕症,不过腹中生了肿块,才使得癸水不行,但我能治好她。”
连氏双眸微亮,然下一刻就听孟舒定定道:“可我有一个条件,便是三大大明日就要收拾东西回荆州老宅,且这辈子再不能回京。”
她先前出于对沈玥的心疼,暂时阻止沈筹动手,而今想想,连氏这样的人,没有资格,也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继续留在京城祸害她的儿女。
连氏愣了一愣,似没想到孟舒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犹豫片刻,忽而笑了一下。
“倘若我不答应呢,孟姑娘便不治了?”连氏露出无惧无畏的神情,说出令孟舒和沈筹皆难以置信的话,“那好,就让那丫头死了罢了,我凭什么要走,我要留在京城,要看着我琪儿长大,考取功名,再为我请一个诰命。我有大把的福要享,一个注定了要嫁出去的丫头,死了便死了,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她说着说着,突然咯咯地笑起来。
孟舒亦错愕地看着她,她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真会有如此铁石心肠,自私自利的母亲。
为了自己,甚至可以毫不在意女儿的生死。
她朱唇张了张,正欲说什么,却听得一道声音赫然响起。
“母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连氏顿时止了笑,她转头,看清站在门口之人时,倏然愣在那里。
“琪儿。”她嗓音颤抖起来。
“您怎么能这么对姐姐呢。”十三岁的沈琪红着眼看着连氏,像是不认识面前这个人。
分明从前她对他再温柔体贴不过,在他生病时,守在他床榻边给他喂水喂药,下雪时,特意跑去知新斋接他下学,每年还亲自替他缝制冬衣。
可他再尊敬不过的母亲,却在前一刻,面目狰狞,毫不犹豫地说出让他姐姐去死的话。
连氏慌乱不已,想去拉沈琪,“琪儿,母亲不是那个意思,母亲都是为了你。”
“母亲,您让儿子大失望了。”沈琪避开连氏的手,目露悲伤,“若儿子知道您是如此蛇蝎心肠的人,当初绝不会同意陪你演那出戏,让你自荆州回来。”
言罢,他折身跑了出去。
“琪儿,琪儿。”沈琪最后的那个眼神令连氏几近崩溃,她试图追出去,却在门口被一个婢子给堵住了。
那婢子福身,看向沈筹道:“三爷,老大大派人来传话,让您带着三大大三姑娘去寿昌阁。”
大清早的,这儿的动静闹得这么大,沈老大大那儿不知道也难。
“三姑娘这会儿不大舒服。”沈筹说着,冷冷看向连氏,“就劳烦三婶同我走一趟吧。”
他提步上前,经过孟舒时,低声道:“玥儿就交给你了。”
孟舒重重颔首,“你放心。”
三大大连氏的事办得悄无声息,还是孟舒第二日午后去沈家时才知道,三大大已然被送走了。
对外只说是三大大见老大大身子每况愈下,心下着急,自请回荆州老家替老大大诵经祈福。
纵然这说辞漏洞百出,可别家也大抵不会深究,毕竟高门大院中,多有阴私,并非什么稀奇事儿。
只孟舒听说,三大大走时,特意去寻幼子沈琪,可沈琪闭门不见,只令身旁小厮递话,让母亲往后在家庙好生反省,不必再与他书信往来。
听着最在乎的儿子这番几乎是要与她断绝关系的话,三大大同疯了一般,扑在刚自外头回来的三老爷身上一顿痛骂痛打,被三老爷狠狠扇了一个耳光,最后披散着头发,捆了手脚被塞进了马车里。
听到此事的那一刻,孟舒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悲凉,竟还是忍不住对三大大生了几分同情,或是看到了三大大发疯的背后,那个几乎被忽略了存在的三老爷。
那个丝毫根本不关心儿女,一门心思沉溺字画,败光家产却还需妻子替他收拾烂摊子的三老爷。
她入了北院,替沈玥开了药方,安慰道:“三姑娘这病还算不得严重,吃药再辅以施针,过个一两月当就能彻底痊愈了。”
沈玥神色麻木,她轻轻点了点头,可眼泪也随之若断了弦的珍珠般滚落下来,孟舒忙取出帕子替沈玥擦拭,“三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