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断断续续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缓缓睁开眼时,入目是一间破旧的屋子,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 打量四下, 见着一些农具,猜测应是在一农户家中。
她低眸瞧了瞧, 身上的衣裳不知何时换成了粗糙的布衣。
外头响起些许声响,像是有人在砍柴, 她站起身,仍觉有些头晕,但还是扶着墙慢慢走出去。
她掀开布帘, 半倚在门边, 便见沈筹正在院中劈柴, 他力气倒是不小, 手起斧落,那木桩便一分为二。
只他那身粗布衣裳实在不大合身,颇有些捉襟见肘, 也使得他动作间愈发凸显出身材的孔武有力。
孟舒先前只觉他晒黑了, 脸也瘦了,不想如今才发现, 这两年,沈筹亲自上阵杀敌, 整个人又强壮了不少。
要是换了前世, 见他褪了衣裳, 这般山一样压下来她是断断不肯让他多来几回的。
怕是要哭哑了嗓子,哪里受得住。
“醒了?”
孟舒怔愣之际,就听沈筹低沉浑厚的嗓音传来。
待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想象了什么, 一股子热意陡然窜上孟舒的双颊。
沈筹走过去,见她面上有些发红,蹙眉担忧地问道,“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孟舒心虚地没敢看他的眼睛,声若蚊呐,“除却还有些晕乎乎的,倒也没什么大碍。”
沈筹只觉孟舒有些怪,但似乎不是身子不适所致。
“我原将你带到一处山洞中避雨,但那洞中太冷,这是你父亲派来的暗卫寻的地方,他这会儿去通知安福和杜仲了。”沈筹问道,“你是想再躺着歇息一会儿,还是……”
也不知是不是睡了太久,孟舒这会儿有些腰酸背痛,“我想去外头透透气儿。”
沈筹颔首,伸手让她搭在自己的胳膊上,缓步带她到院中的那个木墩上坐下。
恰在此时,灶房的帘子一掀,有个妇人端着碗出来,见了孟舒,喜道:“姑娘终于醒了,昨夜你这兄长将你自山上背下来,在屋内守了你整整一夜呢。”
兄长?
孟舒转头看向沈筹,就见沈筹神色颇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双眼。
妇人看着那堆得老高的柴,喜笑颜开,“哎呀,小哥,砍了这么多呢,当真是感谢,你快坐下,喝口水。”
说着,将手中的碗递了过去,又看向孟舒道:“姑娘,我那灶上还温着粥呢,你可饿,我给你端一碗来。”
孟舒点头,她虽不大饿,但总得吃些垫垫肚子,不然没有力气,“那就麻烦婶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农妇说着,转身入屋去。
她的两个孩子亦在这院子里玩,大些的正蹲在离孟舒不远的地方,在地上用树枝写写画画。
孟舒好奇地看了一会儿,问道:“你几岁了?”
那男孩转头答:“五岁了。”
“这是在写字?”
孩子乖巧地点点头,“嗯,我爹娘让我努力读书,将来长大了,考取功名做大官。”
“写得不错,就是这初字,左边少了一点。”
那孩子闻言,立马补了一笔,又转头确认:“姨姨,是这样吗?”
孟舒还未来得及回答,便见农妇才蹒跚学步的小儿子,忽而跌跌撞撞走过来,手上拿着一截短木棍,或是觉哥哥写字的动作有趣,伸手就要去地上划拉。
孟舒正要出声阻止,便见一双大手将那孩子一下抱了起来。
沈筹近九尺的身高,抱着个不足两岁的孩子,看着着实有趣,偏那孩子还向上昂起脑袋,半张着嘴,眼睛滴溜溜地去打量沈筹那张清冷的面容,那场景令孟舒颇有些忍俊不禁。
可她才笑了没一会儿,却是“呀”了一声,慌忙伸手去夺过那孩子手上的短木棍,登时有些哭笑不得道:“你怎什么都吃的,这东西可吃不得。”
“嘴巴可真脏。”
见孟舒抬起手,沈筹亦配合地低下身,任由她一边碎碎念叨着,一边给这个孩子擦拭嘴边沾上的泥。
农妇盛了粥自里头出来,恰好瞧见这一幕,见沈筹眸色温柔地注视着正在逗弄他怀中孩子的孟舒,隐隐觉得有些古怪。
这两人说是兄妹,但怎看着像一对夫妻似的。
一炷香后,孟舒吃完粥,整个人也慢慢恢复过来,正在院子内坐着,却听得一声。
“姐姐。”
,三爷。”
抬来。
“姐姐,你愧疚,“对不起姐姐,昨日我不该贪玩,丢下你一人的。”
孟舒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是去,一时没注意,才会脚滑摔倒的。”
无论是从前在汝宁时,还是这两年,她不是没上山采过药,以为没有什么大碍,不曾想会出这样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