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地方,他孟姐姐定也没法好生养病。
“孟姑娘。”柴门外又响起一声急切的呼唤。
孟舒瞧见来人,有些诧异,“潘二公子。”
潘澈心急如焚入了院落,见孟舒安然无恙,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然瞥见一旁静默站着的沈筹,愣了一愣,低首恭敬道:“沈主事。”
“在下见你久久不回来,心下担忧,昨夜特意带了几人赶过来寻,孟姑娘没什么大碍吧?”她问道。
孟舒笑了笑,“没事,就是不意摔了一跤,并不严重,还累潘二公子走这一趟。”
“孟姑娘无恙便好。”
潘澈随意一瞥,骤然发现孟舒与沈筹一道都换了衣裳,心下不禁生出些许异样。
这两人,看来昨夜应是在这儿过了一宿儿。
但他未曾表露,只道:“孟姑娘打算何时回去?”
“过会儿便回去。”
农妇已忐忑不安地带着两个孩子在灶房门口观察了好一会儿了,也不知她家中怎就突然多了这么多人,且看起来,都不是寻常人。
见孟舒走过来,她小心翼翼问道:“姑娘,你们兄妹二人要走了吗?”
孟舒点头,“昨夜多谢婶子收留。”
她进屋换了身衣裳,拿上药箱出来时,沈筹已然命安福用些钱银答谢了农妇,她便也安心坐上了杜仲的马车。
其余人皆是骑马出行。
她靠在车壁上小憩,也不知驶了多久,就听杜仲道:“孟姐姐,我们在此歇息,你也暂且下来走走,喝口水吧。”
孟舒应声,才钻出车厢,便见一只大掌朝她伸开,她几乎毫不犹豫就笃定了此人的身份,然抬眸一瞧,却是有些意外。
“多谢潘二公子。”她道。
不远处,安福扫了眼身边无动于衷,默默饮水,要多不争气就有多不争气的主子,又急又气,分明方才要上去的人,眼见那潘澈快了一步,竟又退了回来。
先前在京城时,他家三爷为了孟姑娘可是费尽心思,时时派人跟着,装过病,听闻孟姑娘出事受了伤还往宫里跑,这会儿是怎么回事,怎还退缩了呢。
潘澈与孟舒一道在路边一块巨石上坐下,像是随口般问道:“不知孟姑娘离开鄞县后准备去哪儿?”
“京城。”孟舒如实答,“我已有两年多不曾回京了,实在思念父母亲。”
潘澈登时双眸一亮,“那正好,在下很快也要启程去京城上任,不如孟姑娘和在下一道,路上好互相有个照应。”
孟舒张了张嘴,却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毕竟才承了人家的情进渊海楼看书呢,便也只能笑着道:“也好。”
潘澈心下欢喜难抑,见孟舒望着前头两棵枝桠间系着无数红绳的大树,介绍道:“这两棵为当地有名的鸳鸯樟,听闻树龄已逾百年,西边的一棵为妻,东边的则为夫。”
“这是如何分辨的夫妻?”孟舒疑惑道。
“我也是看当地人所说,孟姑娘看西边,丈夫那棵,树干微倾,凸显出些许疲态,是为妻子遮风挡雨所致,而妻子则在丈夫的呵护下,树干笔直,亭亭玉立,风华正茂。”
潘澈凝视着孟舒,一字一句说着这话,其实心下是想告诉孟舒,他也会像这棵香樟一样,呵护自己的妻子。
却未发现孟舒在听到他这话后,神色颇有些古怪。
“我倒不这么认为。”一道低沉的嗓音赫然响起。
“西侧的树的确是丈夫,可它朝外倾斜,不一定是疲累所致,且那倾斜的方向,不像是为了保护,而是为了给妻子留出更广阔无垠的天空,任她向上肆意生长。”
孟舒见沈筹望着那两棵树,说出这样一番话,心下有些惊诧。
因曾几何时,她就是被沈筹永远保护在身后,困在那内宅里苦熬着日子的人。
可世人不知,有时内宅的女子并不需要保护,她们同样强大,同样需要一片足够的天地去施展自己的才华。
她抿唇笑了笑,亦望向那两颗古树,“而丈夫的向外倾斜,也是在开拓更广阔的土地,只有夫妻两人相依相携,才能用繁茂的枝叶,撑起最浓密的树冠,一同使这个家蒸蒸日上。”
夫妻夫妻,从来不是只有丈夫在付出,妻子的操持同样值得被看见,只有两者相辅相成,才是一个美满的存在。
纵他们二人说话间,连一个对视都没有。
可潘澈的眼神在沈筹与孟舒之间静静徘徊罢,却是蹙眉,生出种说不出的感受。
总觉得这两人间发生过许多不为人知的事。
但即便如此,潘澈依然觉得沈筹不足为惧,毕竟两人若真情投意合,早就成婚了,怎会到现在都还未定亲,如今看来,他仍有很大的胜算。
潘澈不否认他对孟舒的欣赏与爱慕,但同样不否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