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潘老爷子同意她进入渊海楼后, 孟舒便几乎整日沉浸于书中难以自拔。
她也算是知晓为何先前潘老爷子不同意她入楼看书,那本《石绥脉方》因是近百年的古书,加之流传过程中并未好生保存, 书页脏污损坏严重。
潘老爷子高价购得后, 特命专人修复过,却依然十分脆弱, 故而孟舒在阅览时每翻一页都极其小心。
在心底也愈发敬佩起潘老爷子来,因这渊海楼中收藏的不仅仅是书, 而是不可以金钱衡量的财富,亦是千百年来古人凝结的智慧,是代代相承, 经久不衰的文脉。
在楼中读书的这几日, 孟舒常是天一亮便入楼, 夜色深了方才从楼里出来。
不过那位潘澈潘公子倒是极好, 常会自楼中取一本书,静静坐在一旁陪着她。
直至第五日,孟舒才算将书彻底看透领悟, 当晚结结实实睡了一觉, 翌日日上三竿才醒,推开门, 恰好瞧见杜仲自院外进来。
孟舒喊住他,笑着问道:“又和安福出去玩了?”
杜仲摇头, “没有, 今儿我是自己去的, 他这些日子忙着照顾他家三爷呢。”
见孟舒面露茫然,杜仲挑眉,“姐姐不知道吗?那位沈三爷受伤了, 抗倭时受的伤,似乎伤得不轻,许是回到鄞县后没好生歇息,连着两日高烧不退,将人鄞县县令都给吓着了,生怕再这般烧下去人没了,索性那沈三爷身体底子好,而今已慢慢恢复过来。”
杜仲说罢,见孟舒久久怔愣在那儿,复又唤了她一声,“姐姐。”
孟舒回过神,她的确不知沈筹受了重伤,怪不得后来他即便回来也未再来见过她。
她讷讷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午后,沈筹正在屋内翻看卫横舟自定海县送来的公文,却听门扇被扣了扣,他以为是安福,随口道:“进来吧。”
然下一刻,听到那极轻的脚步声,他提笔的手停滞在半空。
他很熟悉这个声音,甚至不需确认就能断定它属于谁。
前也,他在慧德堂处理公务时,夜里,只消听到这个脚步声便知来者的身份。
后来,他才明白,他不是听力极好,而是每晚其实在期待着这人的到来,格外留意之下方才记得那么清楚。
他抬眸看去,果见一张朱唇皓齿,明眸善睐,如海棠般娇艳动人的面容冲他浅浅一笑。
“我听说三爷身子不适,特来探望。”
沈筹静静看了她片刻,站起身,“是安福说的吧,我没什么大碍。”
进来奉茶的安福听得此言,忙道:“三爷这便误会小的了,可不是小的说的,小的也不知孟姑娘是如何得知的。”
他搁下茶盏,又看向孟舒,“孟姑娘,我家三爷就是嘴上逞能,他可伤得不轻,您既然来了,要不帮忙给看看?”
安福扫了眼孟舒身后的药箱,晓得这位孟姑娘也有这个意思,不然特意将这沉甸甸的玩意儿背来干嘛。
沈筹正想说不必了,却听孟舒快一步道:“我带了药膏来,三爷的伤,可否让我瞧瞧?”
安福闻言,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还不忘将门掩好。
沈筹想了想,还是点头,褪下一边的衣裳。
孟舒见得那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不由秀眉微蹙,这刀口深得都快见骨,且伤恢复得并不大好。
“我重新给三爷上药。”她自药箱里取出药水,先洒在沈筹的伤口上清理了一番,方才将药膏抹在上头。
孟舒晓得药水洒下去时定然刺痛难忍,见沈筹强忍着双眸紧闭,问道:“可疼?”
沈筹摇了摇头。
孟舒知道他就是嘴硬,偶一低眸,瞥见他腰间那道疤痕时,挑眉,不禁露出些许促狭的笑,“三爷这回,不装得再虚弱一些?”
沈筹缓缓睁开眼,明白她说的应是江行芷派人刺杀她时,他替她挡刀的那一回,无奈扯了扯唇角,“也骗不过你啊。”
孟舒笑起来,其实上回,开始时他装得太像,倒还真的将她给骗了过去。
“没想到三爷还有那般无赖的时候。”
沈筹闻言,失了笑意。
他这辈子的无赖大抵都用在了她身上了。
可他,偏也是这也上伤她最深的人。
“三爷本还说要带我们去摘杨梅的,但杨梅季本就短,这会儿哪还有杨梅啊。”
孟舒上完药膏,替日,杜仲说想去那四明山中游玩,三爷不如陪我们一道去吧。”
去完这一趟,
而今那书也已读着,自四明山中回来后,程,这次直奔京城而去,她,对他们甚是想念,也是时候回家看看了。
四月末,孟舒和杜仲趁着天好,。
那潘家二公子潘澈原也要一道,但临时有了要事,只得作罢,沈筹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