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后, 四人抵达宁波府鄞县。
沈筹先去了趟鄞县县衙,才陪孟舒前往潘府。
“姐姐,咱们到了。”
听到杜仲在外头唤道, 孟舒方才掀帘下车去。
一座处处透着江南雅致的私人府邸映入她的眼帘。
安福已然快一步, 去寻门房自报家门。
沈筹走近孟舒,介绍道:“潘家为当地的百年望族, 其藏书的渊海楼为十几年前,自吏部尚书位上致仕的潘老太爷所建。”
他顿了顿, “这位潘老太爷爱书如命,尤爱收藏孤本,只……恐不会轻易让外人进入渊海楼, 看到他的藏书。”
孟舒闻言秀眉微蹙, 她来前, 已打听过这位潘老爷子的事, 可纵然再难,总得尝试过才行,毕竟若能习得那医书上记载的针灸之法与脉学, 定能精进她的医术, 借此诊治更多的病患。
然恰在此时,长街上蓦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一个衙役打扮的人翻身下马,心急火燎对着沈筹禀道:“大人, 出事了, 前方来报, 有一帮倭寇突袭定海县。”
沈筹面色微变,却是下意识看向孟舒。
孟舒了然,“三爷快去吧, 战事要紧,这里的事,三爷不必担心,我自己也能解决。”
沈筹颔首道了声“好”,然才与安福翻身上马,就听得一声“三爷”。
垂眸看去,便见孟舒迟疑片刻道:“小心些,您不是说过,还要带我去附近的绍兴府余姚县摘杨梅吗。”
看着她那温柔的笑,沈筹微微一怔,似有些意外,须臾,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握紧缰绳,随着一声驾,纵马疾驰而去。
孟舒望着他和安福远去的背影,却忽而秀眉一蹙,脑中闪现出类似的场景。
依旧是他和安福纵马而去的背影,但却不是在这一条街,而像是在一片寻常的村庄里。
见孟舒久久愣在那儿,杜仲疑惑道:“姐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
孟舒朱唇微抿,应只是她的幻觉吧。
那厢,潘家门房禀了主子回来,快到府门口时,却骤然被唤住。
他折身一瞧,忙恭敬上前,“二爷。”
来人看向站在门口的孟舒,问道:“那姑娘是……”
门房答:“哦,是随那位京城来的沈主事一道来的,说是要见老太爷,虽老太爷不在,小的想着也不好随意逐客,就去请示大太太,可大太太今日身子不适不方便待客,就让小的说明缘由好主将人送走。”
那被称为二爷之人,望着那个亭亭玉立的身影,默了默道:“我来吧。”
孟舒正静静打量着这潘家府门上的精致雕花时,就见一个温文儒雅的年轻男子提步而来,对着她有礼道:“这位姑娘,在下潘澈,在家中行二,您要寻的正是在下的祖父,但不巧的是,祖父三日前去绍兴府探访老友去了,尚未回来。”
潘澈……
孟舒看着眼前这个的眉眼俊逸的青年,隐隐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若她没有记错,今岁科举一甲第二名,陛下钦点的榜眼就叫潘澈。
孟舒本不大关注这些,还是因听说今岁的探花郎正是蒋映薇那位表兄,即她而今的夫君,才跟着扫了眼今年科举及第的名单。
她也未多问,只面露遗憾道:“原是如此,那我便不叨扰了。”
“姑娘可是沈主事的家眷?”潘澈喊住她,“听门房说,是沈主事来寻我家祖父,怎不见沈主事?”
“沈主事有公务,已然离开了。”孟舒解释,随即面露歉意,“我也并非沈主事的家眷,抱歉二公子,忘自报家门,倒是我失礼了。”
孟舒恭敬道:“我姓孟,单名一个舒字,我父亲而今在内阁任职,潘二公子应是听说过。”
既有要事相求,这会儿她再隐瞒身份便有些不大妥当了,当然,孟舒承认,她并非没有想借这个身份希望潘老爷子予她方便的意思。
她并不耻于走这样的“捷径”,毕竟以她一人之力,行事总是诸多困难,搬出她那身居高位的爹爹来,总归会顺利许多。
想来她爹爹应也不会介意。
潘澈才从京城科考回来,这会儿算是奉旨荣亲,再过一阵儿便得回京城上任,听得孟舒的身份,一时不由咋舌。
内阁阁老崔铮之事,京中人尽皆知,听闻这位崔阁老本姓孟,当年受伤失了记忆,才用了而今这个名字。
儿,还习得一手好医术,如今正云游四海。
“姑娘是……崔阁老的千金?”他问道。
,“正是。”
“姑娘千里迢迢过来,不。
孟舒如实道:“不瞒二公子,前朝一医书孤本,特来相求,希望潘
听得此言,潘澈登时面露难色,“祖父对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