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楼中的书素来看得极重,请恕在下不能替他做主,放姑娘进去。要不……姑娘暂且在府中多住几日,等祖父回来,再询问他老人家的意思,如何?”

    见孟舒面露犹豫,潘澈忙又道:“潘家不止一处书楼,还有一处,不似渊海楼中的书,即便不是潘家人,亦可入阁翻阅,其中不乏各科医书。”

    孟舒登时双眸一亮,毕竟谁还能嫌看的书多呢。

    “那便麻烦二公子了。”她低身道。

    “孟姑娘客气了。”

    潘澈转身吩咐下人,原以为杜仲是跟随在孟舒身侧的小厮,想给他安排下人的住处,孟舒听罢忙解释杜仲是她的好友,亦是像弟弟一般的存在,潘澈才命人将他们安排在一个客院里。

    这江南的宅院果真与北边的不大相同,着重一个意境之美,粉墙黛瓦,亭台楼阁,步移景异,婉约淡雅,偶尔听着外头雨打芭蕉的声响,孟舒整理着她这一路过来写下的书稿,开始几日都睡得很好。

    直到一天夜里,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的她,亦在提笔著书,却不是在这干净雅致的屋内,而是像在一个贫困的农户家中。

    外头下着大雨。

    她像是有所感应般,蓦然停下笔,朝外看去,却见一人猛地推开门,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浑身湿漉漉的。

    她蹙了蹙眉,眼见那人摘下斗笠,露出真容,方才舒展眉眼,问道:“安福,你怎么来了,三爷呢?”

    安福神色悲伤低落,像是失了魂儿一般,讷讷将怀中一物递给她,好一会儿,才颤声道。

    “三奶奶,三爷……没了。”

    孟舒陡然睁开眼睛,四下漆黑一片,她坐起身,只觉胸口闷闷的,难受得厉害,去外间倒了两杯凉茶饮罢,那股子不适才勉强被压了下来。

    没了……

    什么叫没了。

    她怎做这般奇怪的梦,且不过是一场梦,就叫她的心口被密密麻麻的钝痛包裹。

    三奶奶……

    她实在是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也只有在前世,安福才会这般唤她。

    她抿唇笑了笑,想着或是这几日来都没听到定海那里抗倭的消息,心里颇有些不安,才会做那样不吉利的梦吧。

    小半月后。

    定海县定海卫。

    卫横舟将手下报告的情况转述给沈筹。

    “大人,依下官看,那些倭寇应就是保盛刻意放出来试探的,但此番他的人死伤惨重,近期当不敢再贸然侵扰。”

    “可命各地近日都加强海防了?”沈筹坐在床榻上,面色略有些苍白。

    “都吩咐下去了。”

    沈筹颔首,“那剩下的事都交由你处置吧。明日我要去趟鄞县。”

    卫横舟看了眼沈筹的右手,诧异道:“可大人,您手腕伤得不轻,且这一阵因为那些贼寇不眠不休的,就算是铁打的也扛不住啊,不如好主歇息几日再启程也不迟。”

    “来不及了……”沈筹低声道。

    “什么来不及了。”卫横舟耳力好,还是听清了他说的话。

    他心下纳罕,究竟是何等要紧的事,能让这位沈大人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

    前几日,他替那些士卒挡刀时,手臂上可是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伤口很深,好容易才止了血。

    沈筹眼睫微垂,却是不以为意道:“放心,我没什么大碍。”

    定海县与鄞县相邻,相距不过二三十里,沈筹一早出发,午后便抵达了鄞县。

    他提前令安福打听过,孟舒没有同杜仲住在客栈,而是一直住在潘府,等那位潘老爷子归家。

    他径直去了潘府,却从门房口中得知,孟舒一早便出去了,也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沈筹抬眸看了看天色,便在一旁的柳树下栓好了马,静静候着。

    直到天色沉沉向晚,暮色四合,他才瞧见一个纤细的身子背着药箱自外头回来。

    他忙向前走了一步,然还未来得及开口,却听得一声“孟姑娘”。

    抬首望去,一旁快步走过来一个天青常服,玉冠束发的年轻男子,手中提着一个不小的食盒。

    “孟姑娘,这是今早自仙居采摘,快马加鞭送来的杨梅,叫‘朱红巨珠’,乃名品,刻意冰镇着还新鲜呢,你尝尝。”

    沈筹认出那是潘家二公子潘澈。

    亦是今年殿试的榜眼。

    他眼见潘澈打开食盒,递到孟舒手边,孟舒面露惊诧,缓缓拿起一颗,似是从未见过这般大的杨梅,一时新奇地睁大了那双潋滟漂亮的杏眸,随即对着男人莞尔一笑,“多谢二公子。”

    “孟姑娘喜欢便好。”潘澈亦跟着笑,笑容里却多了几分淡淡的羞涩,面上满是藏不住的心思。

    两人相对而立,暖融的夕阳照在二人身上,拉下一道长影,衬得他们格外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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