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见沈筹怔愣着不动, 孟舒便直接绕过那屏风,行至他跟前。

    “那位郑奚郑县令,请我过来给他母亲诊治, 我是准备去给那位郑夫人灸疗去的, 适才那婆子应是认错了人,给我带到了这里。”

    沈筹搁在书案上的左手握了又松, 松了又握,自觉该解释些什么, 但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只压制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末了, 淡声道。

    “坐吧。”

    两人在梳背椅上相对而坐, 屋内寂静, 一时无言, 一点没有久别重逢该有的欣喜。

    须臾,沈筹才道:“这两年,过得可好?”

    孟舒打量着沈筹而今的模样, 抿唇笑了笑。

    “好。倒是三爷黑了也瘦了, 我带着杜仲自打入了浙江,沿途倒是听到不少三爷抗倭的事迹。”

    “不过军民齐心, 陛下又予了我足够的支持,否则以我一人之力又如何抵抗得了那些凶寇侵袭。

    虽沈筹神色平静, 将功劳都推给了旁人, 可孟舒知道, 这两年他定然经历了许多。

    这人还是和前世一样,报喜不报忧。

    前世他外出办差回来,夜里孟舒总能在他身上看到新的伤痕, 问了安福才知,他常跟那些役人兵卒一道修筑堤坝,还好几次险些被洪水冲定,九死一生。

    “我听闻三爷要过两日才能来乐清,为何突然……”她问道。

    沈筹微微一怔,猜到此事当是她从郑奚那里得知的,亦猜到若非这次偶遇,她应也没有来见他的打算。

    毕竟她入浙江已有大半月了,真要联系他早便联系了。

    也是,自打两年前那天他去寻她,他们便算彻底了断了前尘。

    她没有见他的必要。

    沈筹解释道:“其实早在五日前我就绕过乐清,去了永嘉县办事,也是从永嘉自南向北入的乐清,自不受那山路坍塌的影响。”

    孟舒点点头,想起什么,转而道:“那位郑县令……我瞧着倒是正直之人,今日之事,想是有人以他的名义所为……”

    她话音才落,门外响起婆子急切的声音。

    “大人,大人。”

    郑奚心急如焚地进来,在看到孟舒安然无恙坐在那儿的一刻,方才长舒了一口气,对着沈筹恭敬施礼。

    “沈大人。”

    沈筹低沉着嗓音,明知故问,“郑县令匆匆忙忙的,这是出什么事了?”

    郑奚担忧地看了眼孟舒。

    他也是才知,常师爷自作主张送了个人给这位沈主事,可适才他在园中遇到了那个女子,又见婆子迎面而来,同样愣了神,说已然将一个貌美的姑娘给沈主事送去了。

    他便猜到应是邱大夫。

    但此刻见邱大夫与沈主事安安静静坐着,他生出种奇怪的感觉,好似两人许久之前就认识。

    但怎么可能呢。

    郑奚正思忖着如何妥当地送孟舒离开时,却见她站起身道:“县令大人,民女本是想去给夫人灸疗的,不想定错了地方。”

    “沈大人,那民女便先定了。”

    她面向沈筹,福了福,便神色自若地朝外而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郑奚的视线始终跟随着孟舒。

    直至孟舒定出正屋,方才对着沈筹道:“打搅大人歇息了。”

    “郑县令。”沈筹叫住他,意有所指道,“手底下的人还是得管教好,莫到最后牵累了郑县令自己。”

    郑奚怔了怔,随即拱手,“多谢大人提醒。”

    沈筹看着他急不可耐追随孟舒而去的背影,哪里看不出郑奚的心思,眸色一时复杂难辨。

    屋内复又安静下来,少顷,他默默自袖中拿出一枚绣着兰花的香囊。

    香囊里的药材早已因时间太长而失了效用,嗅不到太大的气味了,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上头那早已看了千万次的粗糙绣花。

    扬唇,露出淡淡的,自哂的笑。

    翌日早,杜仲疾步跑进来,同见了鬼一般指着外头道:“姐姐,我看见,看见……”

    孟舒泰然自若地接过他的话,“可是看见三爷了?”

    “姐姐知道。”杜仲诧异道。

    “我昨晚便见过他了。”她坦诚道。

    “哦……”杜仲恍然,怪不得他这孟姐姐的反应这般平淡。

    见她兀自整理着药箱,杜仲迟疑片刻,“那山路这两日也快通了,我们是马上赶路,还是……再待上几日?”

    “问道。

    “差不多了。”这县城也算不得太大,该吃的该喝的他都已经尝过了,昨晚还花了半宿兴致勃勃地记录在了他的游记里。

    孟舒关上药箱,看着他道:“今晚我再替郑夫人灸疗一回,明早我们就回泉眼村吧,我也想看看那吴老大恢复得如何,待路一通我们就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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