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荣蹙眉提醒道:“彦清, 有些话可不能胡说。”
崔铮冷笑一声,“是与不是,苏夫人心里想必清楚地很。”
江子荣薄唇抿了抿, 低叹了口气, “我知道,芷儿自小没了母亲, 被我娇惯坏了,难免做出些没分寸的事, 但要说杀人她是断断做不出来的。”
他话音才落,一个挺拔的身影拖着一人入内,“那看来, 江阁老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并不够了解。”
沈筹眸色凉沉, 将人压跪在江子荣跟前, 看向江行芷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讥讽。
“她都胆敢刺杀朝廷命官, 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江行芷定睛一瞧沈筹带来的人,登时吓得六神无主。
可这人分明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沈筹道:“江阁老可还记得下官遇刺一事,那行刺之人, 正是您府上这位家仆, 据他所言,当时是苏夫人授意, 苏夫人因着刺杀未成,慌乱之下, 令此人当日收拾行李逃出了京城, 却不想下官的人其实一直跟在他后头……”
江行芷慌得手都在不住地颤抖, 但还是昂起脑袋强撑着道:“没有证据,空口白牙,就想构陷于我, 你们未免也太过恶毒了些。”
“谁……谁说没有证据。”
跪在地上的家仆愤愤抬首瞪着江行芷,“小姑奶奶,您不仁,派人想杀小的灭口,也莫怪小的不义了。小的正是担心小姑奶奶您来个斩草除根,毁尸灭迹,故而刻意留了后手,偷偷将那把伤了沈大人的匕首藏在您的院子里,是与不是,让人过去一寻便知。”
江子荣见女儿闻得此言眼神飘忽的模样,心下暗骂了一句不争气的东西,却还是肃色看着那家仆道:“你本就是府中下人,将那匕首藏进后院栽赃嫁祸是什么难事吗?且你说说,小姑奶奶有什么理由要害沈殿撰?”
那家仆答:“下的是外男,除非夫人召小的,不然小的哪里能进夫人的院子,更何况是藏在夫人的卧房。”
江行芷愈发慌乱起来,不知这人究竟是何时将那匕首藏在了她的卧房。
且又在卧房的何处,这段日子以来,她竟丝毫没有发觉。
那家仆接着道:“至于夫人要害沈大人的缘由,夫人当时对小的说,蒋阁老大势已去,与其让沈大人彻底被卢阁老拉拢,让那厢如虎添翼,不如先下手为强,干脆利落除掉沈大人这个祸害。”
江行芷全然不知这人在说些什么,她哪里说过这些话,朝堂之事她根本一窍不通,也绝不可能插手。
恰在此时,堂中蓦然响起一声嗤笑,崔允衡道:“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可知刺杀朝廷命官是什么下场。”
“小……小的也害怕。”那家仆一时抖得跟筛笠似的,“但夫人给了小的一大笔根本拒绝不了的银两,还安慰小的说定出不了什么事。”
言至此,他看着江行芷道:“何况,就算此事暴露,要杀沈大人的也是小姑奶奶,小姑奶奶是主谋,小的也就是个帮凶,应该不会被判极刑,凌迟杀头,千刀万剐吧……”
江行芷心下恐惧倍增,慌乱脱口道:“你胡说什么,谁要杀他沈筹,我要你杀的分明是那个贱丫头……”
江子荣察觉到不对,喝道:“芷儿!”
然已然来不及了。
崔允衡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江行芷,“贱丫头?不知苏夫人指的是何人啊……”
江行芷看了看眉眼含笑的崔允衡,再看面色沉冷如冰的沈筹,最后落在那家仆身上,这才陡然反应过来。
她上当了。
她一个踉跄,旋即求救般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江子荣思量片刻,站起身,负手语重心长道:“彦清,芷儿若有做错之处,我同你赔罪,左右不管是沈殿撰,还是你那女儿皆安然无恙,要不此事就到此为止吧,何必继续闹下去呢。”
沈筹剑眉紧蹙,明白这位江阁老是欲借两家交情息事宁人,他转向崔铮,等待着他的反应。
其实他大可借手上证据直接告发江行芷,不过是碍着崔铮是孟舒的亲生父亲,才将此事交给他来处置,若他这岳丈选择妥协,他只当自己看定了眼,过后也绝不会让孟舒白白受了委屈。
崔铮直视着江子荣,自鼻尖发出一声冷哼,或是觉得他方才那话太过荒唐。
“巧了些,因苏夫人当年之举,令学生的父母妻儿十八年来饱受痛苦,学生的父亲母亲至,老师也是有父母妻儿的人,,敢问这些账,又要怎么算。”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令江下头去。
江行芷见状,上前一步,么算!崔铮,你别好赖不分,若非我父亲,你穷乡僻壤,以务农为生,哪至于有而今这般成就,不至,莫得了便宜还卖乖,死抓着那些陈年往事不肯罢休!”
此言一出,沈筹凝眉,侧首便见方才还上,眸色倏然冷了下来,两人大耻至此,颠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