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分明是自己有错在先,还怨怪旁人不知感恩,苦苦相逼。

    崔铮的面色却显得极为平静,少顷,他笑了一声,“好呀,苏夫人既然这么说,那崔某,不,孟某,这就进宫面圣,卸下这一身职位,再好生同陛下讨一个公道。”

    他的嗓音里听不出起伏的怒意,言罢,却是果断折身朝外而去。

    江子荣登时惊慌失措,共事十余年,他很清楚,他这行事决绝的学生心下已然怒极,且是真的做得出来。

    可若真的闹到了陛下跟前,他们江家可就完了。

    他赶忙拦住崔铮,劝道:“彦清,彦清,别急,芷儿胡说八道,你莫要放在心上。”

    他语气软了几分,思忖片刻道:“老师问你,你究竟想让我怎么处置,才愿意善罢甘休。”

    “老师觉得呢。”崔铮扫了眼江行芷,定定道,“不管是买凶杀人,还是烧毁县衙架阁库,皆是大罪,老师不会以为,学生真的没有证据吧。”

    江行芷见崔铮今日是铁了心地想要一个结果,忽而觉得她从前的所作所为实在万分可笑。

    她最后一分忍耐终于彻底消失,她怒火中烧,不满地吼道:“崔铮,你好狠的心,你也不想想,我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谁,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当初他住进她家时,她才十四岁,整日跟在他后头,对他不知有多好,若非她向父亲一次次恳求,他又哪里来的机会和她的兄长们一道读书。

    “你难道看不见我对你的一片痴情,你的父母妻儿他们都只会耽误你的前程,当初若不是我用那些银两替你跟他们断绝了关系,你又哪来的今日。”

    “真的是你,竟真的是你!”

    一道颤抖的女声自屏风后传来,江行芷眼见邱雁娘被孟舒扶出来,令孟舒将一个发黄的旧荷包呈到她眼前。

    “这荷包,是你的吧。”

    见江行芷不言,邱雁娘心下了然。

    “可笑,真可笑,十几年来,我竟一直以为是我家珩郎的好友知我家中窘境,暗中接济,若晓得是你给的,我绝不会收下,就此赔了我的夫君……”

    她家皎皎两岁那年,她抱着她在院中玩时,忽见不远处停了一辆马车,车夫推开柴门而入,将一荷包的碎银两塞给她,说是他家主子让给的,她心下感激,这么多年来始终记着这份恩情,讽刺的是却也正是此人当年生生拆散了她和她家珩郎。

    十几年来的愤怒与委屈如潮水般上涌,邱雁娘哽咽着,不管不顾,作势便想上前扑打这个令他们一家分离的罪魁祸首,却根本稳不住自己的身子,被崔铮一把抱住。

    邱雁娘靠在崔铮身上,泪如雨下,“你怎能这般恶毒,分明亲眼看到了我们孤儿寡母过得是如何艰难,为何还要彻底阻了他回家的路。”

    看着邱雁娘悲痛的模样,江行芷却丝毫不为所动。

    没错,那时得知崔铮极有可能是罗山县人,她的确特意去了趟罗山县。

    那时,她远远看着坐在院中,抱着孩子逗弄,即便只挽着素髻,身着布衣却依然清丽动人的邱雁娘时,就明白绝不能让崔铮知晓他的身世,不然她便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江行芷倨傲道:“因你配不上,你大字不识,又是乡野农女,哪一点配得上他崔铮,只有我,我才是他崔铮的良配,可惜他有眼无珠,压根看不出我有多好!”

    “闭嘴。”崔铮安抚着邱雁娘,面色冷得可怕,“江行芷,被你看上,当真是我孟景珩此生最不幸之事。”

    “不幸?”江行芷愣了一下,一声低笑后,蓦然激动起来,“不幸的那个人不该是我吗?要不是你始终不肯接受我,我又怎会一气之下嫁去海宁,嫁给那个窝囊废,毁了自己的一辈子,崔铮,是你欠我的!”

    疯了,当真是疯了。

    孟舒从未见过这般无药可救的人,分明自己作恶多端,却只会将所有事怪罪到旁人身上。

    邱雁娘本就体弱,这般激动哭泣之下,身子便有些受不住。

    崔铮一把抱起邱雁娘,已不愿再多费口舌,索性直接看向江子荣,斩钉截铁道:“老师若想将事情闹大,出了这偏院,去正厅,半个京城的达官显贵都在那里,应都对今日之事颇感兴趣。”

    江子荣愠怒道:“你威胁我。”

    崔铮面不改色,“学生怎会是威胁老师,将亲手处置苏夫人的机会交到您手上,学生已是仁至义尽了。”

    江子荣看着眼前的崔铮,微微蹙眉,从前永远对他恭敬有加的学生,不知何时挺直了背脊,那股摄人的气势竟也令他生出几分惧意。

    他知道今日若处理不好此事,崔铮定什么都做得出来,毕竟他极其在乎他的妻女。

    他思量许久,像是忍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好,我今日便给你一个交代。”

    他转向江行芷,“明日你就收拾东西,去竹隐庵带发修行吧,对外我会说你是思念亡夫,不愿再醮,甘愿出嫁为他守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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