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国公府, 百晬宴当日。
沈琏坐在一旁,忽见身侧的贵女凑过来,问道:“四姑娘, 前几日我偶然得知一事, 听说原寄住在你们府上的那位孟姑娘似乎要许配给大房的三爷,可是真的?”
她话语里满是好奇, 可沈琏又不瞎,哪里看不出这人和闻声看过来的其他几个贵女一样, 都怀揣着看好戏的心。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孟舒一事早已不胫而走,这几日在世家贵族间传得沸沸扬扬。
沈琏面上颇有些挂不住, 她下颌微抬, 扬声道:“是又如何, 她就是先前救了我三哥哥, 加之祖父又对我祖父有恩,不然哪里来的机会。”
“哦?”那贵女挑眉,“也就是说, 三爷本是不愿意的。”
沈琏言之凿凿, “当然不愿意,她孟舒从上到下, 从头到尾,哪一点配得上我三哥哥。”
她往日出去, 常是因着有沈筹这个年纪轻轻便高中状元的堂兄而面上有光, 然而今一想到孟舒这样的人竟要当她的三嫂嫂, 沈琏就觉丢人得紧。
也不知祖母究竟是怎么想的,将她那般人配了无用的沈拓不正好吗。
她话音才落,本去寻交好的贵女说话的沈瑶快步过来, 眉头一竖,“谁说不愿意,舒姐姐哪里不好,她而今可还是崔阁老的义女呢。”
“义女又如何,也非亲女,有什么好得意的。”沈琏不屑一顾,心里直道沈瑶蠢,只消她喜欢的,也无论身份,就愿意让人做她的嫂子。
先前的蒋映薇也就罢了,可这孟舒算个什么东西。
她不愿再理会沈瑶,转而看向坐在一旁的秦夫人,“你说是不是,表姑母?”
沈琏知秦夫人素来最是厌恶孟舒,好歹也会帮着附和两句,谁料却见秦夫人黑沉着面色,横她一眼道:“别家宴席,你少说两句,莫要丢人现眼。”
打听说那百草堂的宁姑娘就是孟舒时,秦夫人只觉她这辈子的脸都要丢尽了。
先前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频频嘲讽孟舒的无知粗鄙,却又私下里几番向醉仙居的掌柜求她的临摹之作,对她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欣赏。
想必上回在百草堂时,孟舒戴着面衣听着她那一席说要收她为徒的话,定觉得她这人万分可笑吧。
四下喧嚣忽而减了几分,厅中不少宾客循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就见两人正穿过庭院而来。
走在稍前头些的年轻男子,湛蓝长袍,青丝以玉冠高束,身姿挺拔,俊逸不凡,正是崔家大公子崔允衡。
跟在其后,低垂着脑袋的,想就是那孟舒了。
在座的大多数人早听闻过沈老爷子数十年前定下的那桩婚约,却是没真正见过孟舒。
只听先前去参加沈老太太寿宴的人说,这乡下姑娘生得其貌不扬,甚至有说奇丑无比的。
正当众人伸长脖颈等着一探究竟时。
就见原在招呼旁的宾客的成国公夫人快步上前迎接。
“见过国公夫人。”
崔允衡低身施礼,她身后的孟舒亦是福了福,然待她缓缓抬眸的一瞬,厅内登时鸦雀无声。
她身着桃粉海棠暗纹对襟短袄,织金花鸟马面裙,面上是一层薄薄的妆,那双漂亮的杏眸若泛着涟漪的清澈湖水般潋滟动人,两颊浅浅的胭脂将她衬得愈发娇羞妩媚,恰似一朵春日海棠随风摇曳,乱人心弦。
不止女客这厢,另一头的男客亦不由将视线投来。
沈筹坐于其间,看着四下那些落在孟舒身上的,男人们审视、惊艳甚至于贪婪的目光,眸色渐渐沉寒下去。
好似他一直小心翼翼藏在怀里的珍珠,却让旁人看到了最耀眼夺目的光彩,并心生觊觎。
“呀。”成国公夫人亦反应了好一会儿,惊喜道,“孟姑娘这样,倒教我认不出来了。”
说着,她向众人介绍,“各位想来对孟姑娘不熟悉,前一阵儿,她替太后医治,可是立下了大功。”
她话未说罢,就见府内下人快步进来,附在她耳畔说了什么,成国公夫人登时面露难色。
“夫人若有要事,就先去吧。”孟舒道。
成国公夫人拍了拍孟舒的手,“你且先坐,这来客里想也有你熟识之人,就一道儿说说话。”
孟舒颔首。
成国公夫人一走,沈瑶没了顾忌,快步上前,挽住孟舒道:“舒姐姐,你今日可真漂亮。”
孟舒笑了笑,将视线落在前头,,许久不见。”
秦夫人轻点了点头,尴尬地避开了眼。
沈琏身旁守着,气得将手底的衣裙都揉皱了,她不明白,这孟舒的命怎就这般好,不仅能嫁给她三哥哥,还
恰在此时,就听得一声笑,“崔大公子也在”。
一个雍容美貌的妇人带着一豆蔻少女步入,崔允衡侧身看去,面色不显地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