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而来,正是崔铮。
见得她,崔铮亦有些诧异,又听她说老太太还睡着,便也在此停下了脚步。
孟舒想这位崔阁老应也是听说了朱老太太昨日之事,过来探望的,内阁事务繁冗,他似乎才下值,尚来不及换上常服,眉目间染着浓重的倦意。
见他剑眉紧蹙,忽而揉了揉额头,孟舒忍不住问道:“大人可是头疼?”
崔铮颔首落座,神色颇有些无奈,“老毛病了,一会儿回去吃些丸药压一压便好。”
孟舒很清楚,光靠丸药强压,效果应当不会太持久,且服用久了就会失了药效,还需再寻新药。
她踌躇半晌,才道:“大人若是相信民女,民女可替您施针以缓解疼痛?”
她忐忑地看着这位崔阁老,就见崔阁老深深看她一眼,旋即颔首低低道了声“好”。
孟舒自药箱里取出针囊,站在崔铮身后,依次刺入,但这法子并非季大夫教她的,而是她前几日同周大夫请假的,比对之下,两者的确有诸多相似之处。
她不能违背对季大夫的承诺,但崔阁老救她娘亲的那份恩情,她也得报答,只可惜这法子只能暂时止痛,却无法彻底治疗崔阁老的头疾。
几针下去,崔铮明显感觉那几乎要令他脑袋裂开的胀痛渐渐缓了下去,亦令他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待孟舒收了针,整理药箱之际,崔铮问道:“你一家姑娘家,可是家中困难,不然为何要在外行医?”
孟舒抿了抿唇,答道:“民女的爹去得早,娘又得了病,加之民女本就喜欢医术,便想着出来赚些药钱。”
崔铮迟疑了一下,又问:“你爹……是病故的吗?走了多少年了?”
孟舒本就隐藏了身份,到底不想将自己的事说的太细,只道:“十余年了,听说是民女的娘正怀着民女时没的,民女打出生起就没见过爹爹……”
看着小姑娘的年岁,得该有十六七年了吧。
也就是说邱雁娘嫁过去没两年,就守了寡。
崔铮薄唇紧抿,在不自觉间蹙紧了眉头。
不过才相处了两年,那邱雁娘与她夫君的感情究竟得有多好,才会在那么多年后,仍还清晰地记得他的声音。
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宋管事快步行至崔铮身侧,低声禀报,“老爷,苏夫人带着苏姑娘来了,说是来看望老太太的。”
见他家老爷闻言眸色微沉,宋管事道:“可要老奴寻个由头……”
“罢了。”崔铮面露无奈,“让她们进来吧。”
苏夫人?
还能是哪个苏夫人。
孟舒记得,前世,那位江阁老的爱女似乎就是在这个时候回的京城。
不多时,一个曼妙的身影便出现在月洞门前,三十好几的妇人着绫罗衣裙,发髻高绾,环佩叮当,周身尽显雍容华贵。
她身后,跟着一个稚嫩清丽的少女,藕粉的海棠织金暗纹长衫将她衬得愈发娇艳如花。
孟舒不需猜,便知道,那定就是苏以柔。
前世崔铮崔阁老的义女,亦是那个在宴席上对沈筹一见钟情的姑娘。